就在这时,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中,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性,全身都被熏得漆黑,只有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还能勉强辨认出原本的颜色。她身上的工匠服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条,皮肤上满是刮痕。
然而,在那张被烟尘覆盖的脸上,唯有一只眼睛,依旧明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评估着结果的光芒。
正是椿·柯布兰德。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剑。
那把剑的造型极度狂野,剑身宽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能量还在裂缝中不安地流窜,发出微弱的悲鸣。毫无疑问,它就是刚刚那场大爆炸的罪魁祸首。
“切。”
椿瞥了一眼手中彻底报废的魔剑,不爽地咂了咂嘴。
“稳定性和出力完全不成正比。”
她随手一扬,那柄价值连城的失败品被她扔垃圾一般丢在了一旁,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仿佛刚刚炸掉的不是一座顶级的专属工坊,而仅仅是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小玩具。
林克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测试来形容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将毁灭与创造融为一体的、独属于顶级工匠的爆炸艺术。
就在椿准备转身离开这片狼藉时,一股沉重、灼热、夹杂着滔天怒火的神威,从天而降。
整个工坊区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拔高了数度。
所有喧嚣瞬间静止。
“椿·柯·布·兰·德——!”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足以让钢铁融化的怒意,回荡在整个区域的上空。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建筑屋顶上。
红发女神赫菲斯托丝,终于驾临了现场。
她看着自己心爱的主力工坊变成一堆冒烟的瓦砾,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她气到身体都在发抖,抬起指向椿的那根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指节发白。
“你这个败家女!这是第几次了?!”
“你知道修复这座工坊需要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些定制的附魔熔炉有多珍贵吗?!”
面对自家主神那足以吓哭任何眷族成员的怒火,椿只是懒洋洋地侧过头,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
“安啦安啦,赫菲斯托丝大人。”
“不就是炸了个工坊嘛,小问题。所有的设计图纸,我都记在这里了。”
她收回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赫菲斯托丝被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得差点当场降下神罚。她胸口剧烈起伏,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立刻把这个败家玩意儿吊起来用神火锻打一百遍的冲动。
她的目光,终于从椿的身上移开,扫过了整个现场。
然后,她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一封信,表情有些无辜的林克。
赫菲斯托丝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你是迦尼萨眷族的孩子吧?熔炉的事情我知道了。”
女神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更不容任何置疑。
“但是,想用我的熔炉,就让这个毁灭者先想办法把她造成的损失全部赔偿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