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塔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不是一次战斗,甚至算不上一场追逐。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无法理解的碾压。
每一次闭上眼,那股死亡的寒意便会重新扼住他的喉咙。他能清晰地“看”到,奥塔的身影在视野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连神经反应都成为一种奢侈。他甚至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攻击轨迹,只能凭借“复仇之盾”的被动格挡,在一次次剧烈的震荡中,感受着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盾牌在哀鸣。
骨骼在战栗。
他的炼金术,他引以为傲的阵地构筑能力,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脆弱得可笑。
“无定形”的泥沼需要时间去布置。
“复仇之盾”的格挡范围终究有限。
如果敌人快到你连转身都做不到,快到你的思维都无法跟上他的动作,那么一切战术都将失去意义。
林克靠在工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的背脊。那场战斗的幻痛,比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都更加折磨人。
他需要速度。
不是单纯的跑得快。
而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能够跟上敌人节奏,能够做出有效反应的战斗速度。
他需要一种能够在毫秒之间决定生死的生存能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工坊角落里一个特制的恒温箱上。
箱体中,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银色光晕。
“活性金属”。
这块在地下城深层,从一头特殊变异种身上剥离下来的奇迹造物,触感温润,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律动。
林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恒温箱的玻璃壁上。
就是它了。
一个疯狂的、全新的构想,在他因疲惫与压力而濒临极限的大脑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要将这份“活性”,变成自己的速度。
……
工坊的门被从内部锁死。
整整两天两夜。
林克将自己彻底隔绝。
工坊内,再也听不到往日那种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促、狂乱,混合着金属尖啸与能量嘶鸣的交响。
叮!铛!嗡——
火星四溅,照亮他专注到扭曲的面庞。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烧红的金属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的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炼金术的光辉与锻造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那块“活性金属”一点点地熔炼、延展、重塑。
这不再是单纯的锻造。
这是一场对话。
他将自己在生死之间领悟到的,关于速度、关于闪避、关于风压的一切,全部倾注了进去。他要让这套甲胄,理解他的恐惧,承载他的渴望。
失败了无数次。
珍贵的材料在他手中化为扭曲的废铁,被毫不留情地丢到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精神力在急剧消耗,体力也早已透支。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当第二天午夜的钟声敲响时,他终于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
工坊内,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死寂。
在他的锻造台上,一套甲胄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流动的银白色,表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接缝与铆钉,仿佛是由液态金属一次浇筑而成。甲胄的线条充满了极致的流线型美感,紧密贴合人体每一块肌肉的轮廓,与其说是盔甲,不如说是一层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第二皮肤。
轻便。
贴身。
它静置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的动感。
林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甲胄冰凉的表面。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
他成功了。
他将其命名为——
“动能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