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死寂。
苏辰轩没有动。他的视线牢牢锁住钟离的脸，看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你早就知道我会看到什么。”他说，“你不只是知道，你在等。你在等我触碰到那段记忆。”
钟离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块岩元素凝成的碎片缓缓浮现，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与苏辰轩臂上图腾极为相似的纹路。它悬浮着，微微旋转，散发出低沉的共鸣。
“这不是属于我的记忆。”钟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它的。”
“它是谁？”
“初代岩神。”钟离看着那块碎片，“也是……这片大地上第一位执掌岩元素的存在。他陨落后，本源碎裂，散入地脉。你体内的加护，源自那场终结。”
苏辰轩喉咙发紧。
“所以你说的‘适格者’，不是指能启动炮台的人。是指……能接收这些碎片的人？”
“灵魂纯净度达到九十九以上，才能承载神明本源而不崩解。”钟离收回手，碎片随之消散，“你是极少数。”
“那你呢？”苏辰轩逼近一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有同样的纹路？为什么你看到我觉醒记忆时，会失态到让茶杯炸裂？”
钟离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偏殿陷入昏暗。烛火被点燃，映照着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我不是答案。”他终于开口，“我只是……活得太久的那个。”
苏辰轩还想追问，可就在这时，识海深处再次响起低语。
这一次，是七道声音同时响起，不再是争执，也不是喧闹，而是齐声念出一句话：
“当共鸣者触碰源点，轮回之门将再度开启。”
话音落下，他脑中闪过更多画面：天空岛边缘，一道巨大的门形轮廓若隐若现；七座祭坛在不同国度亮起；一名白衣身影站在最高峰，手中握着一枚正在碎裂的晶石。那人转身的瞬间，轮廓与钟离年轻时的雕像重合。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完全不同。
不再迷茫，也不再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他盘膝坐下，不再看钟离，而是闭目调息。手臂上的纹路渐渐隐去光泽，可他知道，它们还在，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活跃。加护虽未回应，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七颗沉睡的星，正在等待某种信号。
钟离起身，走到门外廊下。
庭院中立着一块无名石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铭文。他伸手抚过碑面，指尖划过之处，岩晶悄然浮现，又迅速碎裂，显现出一段倒计时虚影：“七日后，地脉异变”。
他收回手，袖中碎晶簌簌落下，融入泥土。
身后，殿内烛火跳动了一下。
苏辰轩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如果我是被选中的，那选择我的，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掌心微微一热。
那道纹路，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