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三行刻痕还在发烫,像是刚被烙铁划过。苏辰轩靠着断裂的祭坛边缘,雷殛短杖插在身侧裂缝中,地脉的震颤顺着杖身传上来,一下一下敲在他的掌心。
他没动。
右臂的火纹仍在跳动,倒计时数字已经滑落到**6:15:22**。幻象里的璃月港还在崩塌,但画面开始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他知道这是精神力接近极限的征兆——连加护生成的警示影像都维持不住了。
六道元素在体内乱冲,像被困在瓶中的风暴。水加护的波动最不稳,刚才凝出的冰锥还钉在对面岩壁上,未化。风灵在他识海里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退开,像是怕碰碎什么。唯独雷加护,从漆黑晶体出现后就彻底沉寂,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再试一次。”他咬牙,伸手去握短杖。
指尖刚触到金属,通道口的空气忽然泛起涟漪。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极轻的、纸张翻动般的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祭坛另一端的残柱之间,披着深紫色和服外裳,袖口绣着雷光纹路,手中托着一枚玉佩。
八重神子。
她没走近,只是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玉佩表面。那东西通体幽蓝,雕成一只蜷伏的狐狸,双眼镶嵌着细小的雷光晶石,微弱闪烁,如同呼吸。
苏辰轩缓缓松开短杖,没有起身。
“你来得不是时候。”他说,声音沙哑,“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所以才要赶在之前。”她答,语调依旧带着惯常的慵懒,可眼神却没笑,“你知道‘博士’做了什么?他不只是干扰地脉节奏,他在用机械核心模拟神格融合的过程——就像逼一个婴儿立刻学会奔跑。”
他盯着她:“那你带来的是解药,还是另一个开关?”
八重神子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将玉佩往前一送。
狐形玉佩浮空而起,缓缓飘向他。
就在距离掌心还有半尺时,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的雷加护猛地一震,不是痛感,也不是躁动,而是一种近乎……温顺的共鸣。仿佛干涸的河床突然感知到了雨云。
苏辰轩瞳孔微缩。
这不对劲。七道加护里,雷灵是最桀骜的那个,曾因他擅自调动其力量封印复制体而整整三天拒绝沟通。它从不会对任何外物产生主动回应,更别说这种近乎依恋般的震颤。
“这是什么?”他问。
“转生之瞳的一缕残影。”她说,“不是完整的术法,只是个容器,装了些许我从‘梦想一心’刀鞘里剥离出来的东西。”
他心头一紧。
刀鞘——那晚雷电影执念暴走,雷加护失控吸收三百年的记忆碎片,正是她暗中调包所致。当时他还以为是陷阱,事后却发现那一段执念反而让雷灵多了一丝人性化的迟疑。
“你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她轻笑一声,“我只是在埋几颗种子。谁知道哪一颗会在什么时候发芽。”
玉佩落进他掌心。
触感温润,不像玉石,倒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狐眼中的雷光微微流转,映出他疲惫的脸。就在接触瞬间,识海深处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反应。
火灵低吼:“别信她!这东西沾着神明的气息,一旦激活,可能直接引爆你体内的雷源!”
风灵却罕见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掠过的气流:“……她没说谎。这股频率,和雷神陨落前最后的波动一样。”
两种声音在他脑中交锋。
他闭了闭眼,没有立刻收起玉佩,而是反手将其贴在胸口,靠近木匣的位置。两者接触的刹那,一股极细微的暖流自玉佩扩散开来,竟让体内狂乱的元素流出现了短暂的同步。
五秒,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