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轩的手还停在半空,雷殛短杖的尖端微微颤动,指向那片虚无。玉佩狐眼中的雷光尚未褪去,映出的身影已消失,但空气里残留着某种错位感,仿佛时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又迅速缝合。
他没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牵引——岩加护在他右臂上缓缓流动,像有东西在呼唤它。那感觉不同于火灵的躁动或风灵的喧闹,更像是一块沉睡千年的石碑突然震出了回音。
胸前的玉佩再次发烫,这一次不再是警示,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近乎催促的灼热。他低头看去,只见木匣夹层中那枚岩晶正从内里透出微光,原本灰暗的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像是某种封印正在瓦解。
“等等……”他喃喃,“这不是钟离留下的那块?”
记忆模糊得厉害。关于璃月港码头、母亲围巾的画面早已不见踪影,连玛薇卡的脸都只剩下一个轮廓。可偏偏这块岩晶,是他亲手从归终机炮台残骸中取出的,当时钟离站在远处,只说了一句:“若有一天大地颤抖,便用它开启真相。”
现在,大地确实在颤抖。
而且不止是震动。脚下祭坛的地脉节点仍在不规则跳动,倒计时已滑至**6:08:13**。但他忽然意识到,每一次岩层崩裂的节奏,竟与岩晶发出的光波频率隐隐同步。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他将岩晶握入掌心,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玉佩。两股力量接触瞬间,一股无形冲击自体内炸开。草加护本能地撑起一层屏障,却被岩加护强行压下。紧接着,双眼一黑,再睁时,世界变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预知。
而是时间的碎片。
一道身影立于断裂的时空之间,深蓝长袍无风自动,手中卷轴轻垂,面容平静如常。是钟离,却又不像钟离——他的轮廓带着半透明的质感,仿佛只是某个时刻被截取下来的影像。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那幻影开口,声音并不来自耳中,而是直接浮现于意识深处,“说明地脉异变已进入不可逆阶段。”
苏辰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他知道这并非真实对话,而是预先埋藏的信息流,只能听,不能问。
“归终机炮台,并非战争遗物。”钟离继续道,“它是初代岩神为封锁‘地核共振点’所设的最后一道锚定装置。如今封印松动,若不及时重启,七国元素潮汐将彻底失衡。”
画面骤然切换。
苍穹破裂,星辰坠落。一名身披古老岩铠的身影悬于天际,双手高举权杖,周身环绕七色光流。那是最初的七神合力镇压深渊的场景。然而下一瞬,一道漆黑裂缝自虚空蔓延,直击中央。岩神身躯寸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离。
其中一道坠向稻妻海域,一道没入纳塔火山,其余分别隐入蒙德风起地、须弥雨林、至冬冰原,以及……眼前这座层岩巨渊的地核深处。
“七道本源之力碎片,即是你们称之为‘加护’的存在。”幻影语气未变,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它们选择了你,不仅因灵魂纯净,更因为你与最初那位‘开关者’波动一致。”
苏辰轩心头一震。
又是这个词。
“开关”。
戴因说过,命运之轮碎片也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从来不是被动穿越,而是被某种机制选中的人。每一轮世界接近崩溃时,就会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存在出现,承载七源之力,尝试重启平衡。
可上一次失败了。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在这祭坛深处,面对即将崩塌的地脉,听着来自过去的留言。
岩加护在他右臂猛然震颤,自发运转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三道清晰轨迹,构成微型星图,正对应刚才画面中坠落的三处核心坐标:稻妻、纳塔,以及——层岩巨渊内部某点。
“找到归终机炮台的最终坐标。”钟离的声音再度响起,“那里藏着重启地核共振的密钥。但记住,一旦启动,你将无法回头。”
影像开始扭曲,似乎能量即将耗尽。就在即将消散前,幻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