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轩的手掌还按在胸口,那道新浮现的火焰纹路灼得皮肉发烫。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前方的戴因已经动了。
他没有回答苏辰轩的质问,也没有停下脚步。破旧斗篷在风中掀动,右臂缠绕的黑布被他自己一把撕开,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肢体——皮肤干裂如枯木,肌肉组织泛着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尽了生机。
“你不能靠近那个裂隙!”苏辰轩低吼,雷殛短杖抬起,电光在杖尖跳跃。
戴因站在深渊边缘,头也不回:“我已经站在这里太久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手插入自己胸膛。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沉闷的共鸣,仿佛打开了封印多年的机关。那只破旧的布偶熊从他怀中滑落,掉在地上时发出一声轻响,随即碎裂,一缕淡绿色的光飘散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瞬,便融入他的身体。
反元素力场骤然暴涨。
原本缓缓蔓延的漆黑裂口开始剧烈震颤,深渊涌出的暗流像是撞上无形屏障,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岩石崩裂,地面塌陷,可那股力量却稳稳撑住了即将崩溃的地脉节点。
苏辰轩踉跄后退一步,识海中的岩加护猛然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古老的存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千年前的战场:巨石悬浮,群星坠落,一名披着重铠的身影独自立于天渊之畔,手中握着一面刻满轮回符文的圆盘。
“那是……命运之轮?”
戴因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血丝。“没时间解释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怀表,表面布满裂痕,中央嵌着一片晶莹剔透的碎片,正以极缓慢的频率跳动,如同心跳。
“这是最后的钥匙。”他说,“初代岩神留下的东西,本该在百年前就交给你这一世的前身。但我逃了。”
苏辰轩盯着那碎片,喉咙发紧:“所以你一直在躲?”
“我不是在躲命运。”戴因苦笑,“我是在等一个不会把它当成武器的人。”
不等他回应,戴因猛然上前一步,将碎片直接按向苏辰轩胸口。剧痛袭来,像是有烧红的铁钉刺入骨骼。苏辰轩本能地想要挣脱,体内六道加护齐齐震荡,尤其是岩加护,竟主动舒展纹路,迎向那外来之物。
“别抗拒!”戴因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它只会选愿意承担代价的人!”
就在接触的刹那,世界静止了。
三秒。
他看到了未来——
刻晴站在遗迹入口,身后是整整齐齐列阵的千岩军,弓弩上弦,寒光凛冽。她抬手,指向炮台方向,嘴唇开合,似乎在下令。而在她身后,凝光立于浮空玉座之上,眼神冷峻,手中羽扇微抬。
画面一闪即逝。
苏辰轩猛地喘息,冷汗浸透后背。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预兆,而是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的真实片段。
“这就是……预知?”他声音发颤。
“每次三秒。”戴因松开手,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跪地,“但每用一次,你的记忆就会少一段。可能是某个人的名字,也可能是一段重要的过往。命运从不白给恩赐。”
苏辰轩低头看着胸口,那片碎片已完全融入岩加护,化作一道隐秘的纹路,隐隐与右臂的火灵印记产生共鸣。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尖像是被冻住。
戴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右腿已经开始结晶化,灰白色的矿物纹理顺着裤管向上爬升。
“为什么是我?”苏辰轩终于问出口。
“因为你不是‘容器’。”戴因望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悲悯的东西,“你是‘继承者’。七神自愿消散,把意志托付给纯净的灵魂。而你……是唯一一个能让它们再次共鸣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八重神子说的没错,门确实要开了。但她错了——开门的不该是某个神明的复制品,而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类。”
苏辰轩还想追问,地面却剧烈震动起来。深渊裂口再度扩张,黑色气流咆哮而出,撞击在反元素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撑不住了。”戴因咬牙,额头青筋暴起,“这具身体早就该死了,只是靠草神残念吊着一口气。现在……该结束了。”
“你不必这样!”苏辰轩伸手想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