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苏辰轩的手指从雷殛短杖上松开。掌心那道裂痕还在渗血,他没去擦,只是将手套重新戴上,布料摩擦伤口带来一阵刺痛。骑士团的人没有追出来,琴也只是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回了大厅。
他沿着石板路往城外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刻意偏离主道半尺。风掠过耳侧时,识海里的风加护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
西北方向。
那股共鸣从进铁门前就开始低鸣,现在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他的神经。雷加护还在躁动,电流般的余震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顾不上调息。时间不多,琴不会真的放他自由太久。
绕过北风谷的断崖带,地面逐渐荒芜。杂草间露出几块断裂的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纹路。他蹲下身,指尖抚过一道裂缝——蓝光在石纹里缓缓流动,极微弱,却规律得不像自然形成。
“七国共纪元的地脉导引纹……”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前世在遗址考察时见过类似的结构,那是古代文明用来引导元素能量的通道系统。这种技术早该失传了,可眼前这些纹路虽然残破,却仍在运行。
东南角有处塌陷,藤蔓垂落,掩住一个缺口。他记得考古报告提过,这类遗迹的启封仪式需要对应元素共振。抬起右手,他让风加护的气息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划出三段断续的弧线。
火灵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地方连个酒窖都没有,你折腾个屁。”
“闭嘴。”他在心里回了一句,手上没停。
最后一道弧线落下,地面的蓝光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沉寂。片刻后,前方岩壁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一块巨石向内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金属氧化后的味道。
他取下腰间的短杖,缩至掌心大小塞进袖口,只留一截尖端贴着手腕脉搏。台阶湿滑,每一步都踩在青苔与碎石之间。墙壁上嵌着零星的夜光晶石,映出斑驳的影子。
第一道机关出现在拐角处。
三排旋转的刀刃横列通道中央,由气流驱动,间隔不足半臂。刀锋泛着淡青色,显然是风元素加持过的构造。若是硬闯,哪怕躲过前两排,第三排也会因气压变化自动加速。
他退后半步,抬手轻推空气。风加护立刻响应,一股反向气流注入刀阵核心。刀刃转速开始紊乱,咔的一声,其中一柄撞上相邻的刃口,崩裂飞出。连锁反应迅速蔓延,整组机关在十息内自行瓦解,残片叮当落地。
水灵忽然开口:“你每次都靠风打头阵,烦不烦?”
“那你来?”他冷笑,“还是你想试试走路不溅水?”
通道继续延伸,第二关是岩刺陷阱。地面每隔三步就会弹起锥形石柱,轨迹看似随机,实则遵循某种节律。他盯着最近的一根石刺收回地底的瞬间,足底微微发力,雷加护在鞋底释放出细密电流,增强对地面震动的感知。
跳、落、再跃。
节奏掌握精准,他穿过陷阱区时连衣角都没碰上。
第三道是雷网,比酒馆外术士用的那种复杂得多。电网呈环形分布,电压随接近者的生命信号自动调节。他刚靠近,空中就噼啪作响,电弧如活蛇般扭动。
雷灵嗤了一声:“一群土法炼钢的废物。”
话音未落,苏辰轩只觉意识一空,下一瞬,他的双手已自发抬起,指尖凝聚出两道高频脉冲波。雷网瞬间被同频干扰,结构崩解,化作点点电光消散。
“别抢控制权。”他咬牙低语。
“你太慢。”雷灵回应,“而且他们用了我的原始编码方式——这种东西,我闭着眼都能拆。”
通道尽头是一扇黑曜石门,表面蚀刻着巨大图案。他走近才发现,那是一组由七重环构成的符阵,中央凹槽形状与他右臂绷带上的纹路惊人相似。
风加护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要脱离识海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