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轩的手指还扣在雷殛短杖上，血顺着纹路滑到掌心，黏腻温热。他没松手，也不敢松。刚才那一连串雷击来得太巧，快得不像偶然，更像早有预谋的收网。
八重神子站在铁门前，背影轻盈如踏风而行，和服下摆随夜风微扬。她没回头，却像是能看见他每一个细微动作。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了。”她语气轻快，像在谈论午后茶点，“合作这种事，沉默也算应承。”
“我没说不。”苏辰轩嗓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火烤过，“我只是想知道，你图什么？救我一次，值得搭上稻妻宫司的身份去蹚这浑水？”
她终于转过身，狐面具夹在指尖轻轻一旋，露出半张笑意未达眼底的脸。“图什么？”她重复一遍，尾音微微上挑，“或许是我最近太闲，或许是你体内那七道吵闹的‘朋友’让我觉得有趣——你说呢？”
识海里顿时炸开锅。
【她想抽走我的本源！】雷灵怒吼，声音几乎震破神识。
【别信她。狐狸说话，三句真一句假。】水灵冷哼。
【嘿，她说得也没错嘛，咱确实挺热闹的。】风灵反倒笑出声，【不如让她听听咱们合唱？】
苏辰轩咬牙，用调律诀强行压下躁动。额头渗出冷汗，不是因为伤，而是精神力正在被多方撕扯。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器在碾磨内脏。
他盯着八重神子，目光沉了几分：“你知道‘烬心萃’的作用。”
这不是疑问。
“当然。”她耸肩，“能稳定多重元素共鸣的材料，放在谁手里都不是小事。尤其是……当它可能被用来唤醒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时。”
“比如复合型术士？还是新型兵器？”
“比如‘容器’。”她直视他双眼，“你们愚人众最近的动作，不只是搜集材料那么简单。他们在找能承受七元素共存的躯体——而你，恰好是现成的例子。”
空气凝了一瞬。
苏辰轩瞳孔微缩。他没否认。
“所以你是来监视我的？”他问。
“我是来谈交易的。”她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狐纹与雷印，“旧日祭火之所外围有一处洞穴，第三层石台上有完整的‘烬心萃’原生晶簇。三日内，取回它。”
“然后呢？”
“然后，你答应我一件事。”她嘴角微扬，“具体是什么，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你现在还不够格知道。”她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但我可以保证，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抽走你的加护。相反——”她抬手，一道紫雷自指尖跃出，在空中划出弧线，“我会替你挡住下一波追兵。”
苏辰轩沉默片刻。
他知道她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精神力濒临枯竭，旧伤随时可能崩裂，若再遇敌，哪怕只是普通愚人众小队，他也未必能撑住。
可接受一个动机不明的合作者，风险同样巨大。
“如果我拒绝？”
“那你只能靠自己去找。”她转身，作势欲走，“不过提醒你一句，那洞穴每隔十二个时辰会开启一次封印，错过就得等三天。而愚人众——”她回头瞥他一眼，“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苏辰轩闭上眼。
识海中的争执愈发激烈。
【不能去！那是陷阱！】土灵低吼。
【怕什么？大不了打出来！】火灵战意高涨。
【冷静点，宿主需要的是时间，不是战斗。】冰灵罕见地开口，【先拿材料，再图后计。】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惯常的漫不经心：“神子大人，下次救人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刚才那一雷劈下来，差点把我魂都吓散了。”
八重神子轻笑：“反应慢的人，本来就不该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