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言所在区域附近时，一阵极淡的、清雅的栀子花香，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与他周遭浓烈的鱼腥味形成了无比突兀的对比。
这香味……
苏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是在那个濒死的雨夜？还是在混沌的医院梦境里？记忆模糊而混乱，如同笼罩在浓雾中，抓不住清晰的线索，但那瞬间的心悸却真实无比。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恰在此时，那女子似乎也无意间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目光在空中有了极其短暂的交汇。
苏言看到她有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不显柔弱，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和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亮而深邃，像秋夜的寒星，带着洞察世事的清明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她的目光在苏言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或许是他跛足而立的怪异姿势引起了她的注意，或许是他身上那与周围工人无异的、甚至更加狼狈的污渍和潮湿，又或许，是他眼中那片与她所处世界格格不入的、死寂的冰冷与荒凉。
那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同情，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短暂的观察，如同看到一件不太寻常的景物。
随即，她便收回了目光，步履未停，与助理一起，走向那辆等候的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市场的出口。仿佛一滴清水落入浊流，泛起一丝涟漪，又迅速恢复原状。
市场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喧嚣和忙碌，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苏言，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左腿的疼痛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悸动。
苏氏集团……
那个女子……
还有那缕熟悉的栀子花香……
这一切，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命运在他漆黑一片的前路上，投下的第一缕极其微弱的、含义不明的微光？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渍、微微颤抖的双手，和那条支撑着他残破身躯的跛足。
苏氏。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无论这是机遇还是更大的陷阱，他现在都没有资格，也没有力量去触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蛰伏，继续在这卑微的泥沼中挣扎，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时机。
但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那缕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在他内心无边的黑暗里，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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