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显示,正是从三年前开始,那个无名谷周边地区便开始出现异常:小规模地动频发,泉水莫名干涸或变味,牲畜焦躁不安,甚至有多起乡民离奇癫狂的记载!只是这些事件分散零碎,又被锁龙峡更大的异象所掩盖,从未被人联系起来!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无名谷!
“原来…症结在此!”袁天罡长吁一口气,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好一个声东击西!差点就被瞒天过海了!”
李淳风看向长风,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叹与复杂。这已是这孩子第二次,以他纯粹而直接的感知,点破了他们这些深谙术数之人被表象和复杂推演所迷惑的关键所在!
“长风,你…”李淳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夸奖。
长风见师父和袁先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就是…就是感觉那里特别冷,特别堵,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在哭…我就说出来了…”
童言无忌,却直指本源。
袁天罡叹道:“赤子之心,通明剔透,不染尘垢,故能见我等不见之微,感我等不感之兆。淳风,你收了个不得了的徒弟啊。”
危机解除,推演得以继续。李淳风当即根据长风的提示,重新调整思路。
“第四十一象,”他提笔蘸墨,眼中精光重现,“谶曰:『白狼衔尾,黑水横流。金戈埋沙,玉门生愁。』…主西北边患,地脉被污,异族趁虚而入,边关将士血染黄沙…”
袁天罡心有灵犀,立刻挥毫作画:苍凉的戈壁滩上,残破的战旗斜插,一匹眼泛绿光的白狼对着血月长嗥,脚下黑紫色的污水从地缝中涌出,淹没了几具散落的甲胄。背景的玉门关城墙显得摇摇欲坠,关隘阴影处,极隐秘地画了一个向下钉入大地的钉头图案。
至此,第四十一象豁然贯通!
长风看着那幅新完成的、透着肃杀与不祥气息的图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师父…我们知道了坏钉子在哪儿…能把它拔掉吗?”
李淳风与袁天罡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难。”李淳风缓缓摇头,“既能钉下,必有重兵与邪术守护。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他看向长风,语气郑重:“但你今日立了大功。若非你点睛之语,我等恐仍困于迷雾,徒耗光阴。”
他取过一枚自己平日常用的、温润光滑的玉质卦筹,递给长风:“这个赏你。贴身戴着,可助你宁心静气,亦算是对你今日之功的记认。”
长风欣喜地接过玉筹,只觉入手温润,方才因感知地脉煞气而带来的些许不适都消散了许多。他珍重地将玉筹揣进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师父!长风以后会更努力‘看’清楚的!”
袁天罡抚须微笑,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长风这份天赋固然可贵,但一次次点破天机,恐怕早已引起了那冥冥中存在的注意。福兮祸所伏,未来是福是祸,实难预料。
密室内的灯光似乎明亮了些许,第四十一象完成带来的短暂振奋冲刷着之前的疲惫与压抑。然而,那无名谷中的“镇龙钉”如同毒刺,深深扎在两位宗师的心头,也扎在了大唐西北命脉的关节之上。
绘像仍在继续,藏机更深。而一场围绕那根“毒刺”的较量,已然无声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