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向洗衣房的脚步踩在潮湿的瓷砖上，发出“啪嗒”的闷响。楼道尽头的洗衣房虚掩着门，里面传来洗衣机转动的“轰隆”声，混着水泼洒在地面的“哗啦”声，像有人在里面故意搅动着什么。
林砚的掌心早被青铜锚的寒意浸凉，锚身的震动比在302室时更急，像是在警告——眼前这扇门后，藏着比窥视鬼更棘手的东西。他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应急强光手电，又将灵视药剂的瓶盖拧开一半，随时准备喝下。
“里面的水有问题。”苏清寒突然停在门前，灵铁剑的剑尖微微下垂，指着门缝里渗出来的水迹。那些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黑，在瓷砖上蜿蜒流淌，像极了图书馆墨团消散后的残渣。
她刚想推开门，门后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别开门！里面有东西抓我的脚！”
是李娜！
林砚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将门推开。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扫过洗衣房，只见李娜半个身子卡在洗衣机里，双腿在外面胡乱蹬着，脚踝处缠着几缕黑色的水丝，正被往滚筒里拽。而那台老式双缸洗衣机的滚筒正疯狂转动，里面的黑水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惨白的手在水面下挥动。
“水鬼！”苏清寒低喝一声，灵铁剑带着冷光劈向缠在李娜脚踝上的水丝。剑刃刚碰到水丝，就传来“滋啦”的灼烧声，水丝瞬间化作黑烟，可滚筒里又立刻涌出更多水丝，这次直接朝着苏清寒的手腕缠来。
林砚趁机冲过去，攥着青铜锚伸向李娜：“抓紧我！”青铜锚刚靠近洗衣机，滚筒里的黑水突然剧烈翻滚，像是碰到了克星，原本要缠上林砚的水丝也猛地缩了回去。
“谢、谢谢……”李娜惊魂未定地被拉出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我刚才看到302室的窥视鬼追来，慌不择路跑进来，没想到这洗衣机里……”
她的话没说完，洗衣房的灯突然“砰”地炸了，碎片溅落在黑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林砚下意识地喝下灵视药剂，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滚筒里的黑水里，浮着个没有下半身的人影，浑身裹着湿漉漉的黑布，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露在外面，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青铜锚。
“它怕你的锚！”苏清寒立刻发现了关键，她朝着林砚递了个眼神，“你用锚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去关洗衣机的电源！”
林砚点点头，将青铜锚举到身前。锚身泛着淡淡的红光，滚筒里的水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黑水瞬间从滚筒里溢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黑色的小溪，朝着林砚的脚边涌来。
“小心脚下！”林砚提醒着，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故意将青铜锚往电源开关的方向挪了挪。水鬼果然被吸引，黑水跟着青铜锚的方向流动，正好给苏清寒让出了一条路。
苏清寒趁机冲到洗衣机旁，伸手去按电源开关。可她的指尖刚碰到开关，滚筒里突然飞出一团黑水，直朝着她的后背砸来。林砚眼疾手快，将应急强光手电扔过去，白光正好照在黑水上，黑水瞬间被蒸发了大半。
“快关！”林砚喊道，同时将青铜锚朝着滚筒的方向掷过去。锚身精准地砸在滚筒盖上，红光瞬间蔓延开来，滚筒里的水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水开始快速消退。
苏清寒立刻按下电源开关，滚筒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洗衣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娜粗重的喘息声。林砚走过去捡起青铜锚，锚身上的红光已经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水渍——那是水鬼的黑水留下的痕迹，正慢慢被锚身吸收。
“钥匙……好像在滚筒里。”李娜突然指着洗衣机的滚筒，声音带着颤抖。林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滚筒底部果然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模糊的“4”字，正是304室的房门钥匙。
苏清寒刚想伸手去拿，林砚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等等，里面还有东西。”他喝了灵视药剂的眼睛能看到，钥匙旁边，还躺着半枚金属徽章——和苏清寒之前给的守序者联盟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守”字被黑水腐蚀了一半，边缘的三角纹路却依旧清晰。
“守序者的人来过这里。”苏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用灵铁剑的剑尖将钥匙和徽章一起挑出来，“他们应该比我们先进入公寓，却没拿走钥匙，反而把徽章留在这里……像是故意的。”
林砚接过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三角纹路。徽章的金属触感和之前那枚一样凉，只是这枚上面沾着的黑水，正慢慢渗进他的掌心，和青铜锚的寒意交织在一起。他突然想起爷爷吊坠上的纹路，刚才在302室的门把手碰到吊坠时，浮现的“会转的东西”——指的就是这台洗衣机。
“窥视鬼和水鬼，会不会都是守序者引来的？”林砚提出疑问，掌心的青铜锚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认同他的猜测，“他们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来这里，又放出鬼怪阻拦……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寒摇摇头，将钥匙递给林砚：“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先去304室完成任务。低危层的世界不能待太久，规则可能会随时变异。”
林砚点点头，将钥匙和徽章收好，又给李娜递了瓶体力剂：“你还能走吗？我们带你一起去304室。”
李娜接过药剂，感激地点点头：“能走，刚才谢谢你们……其实张磊骗你们去202室，也是想让你们引开窥视鬼，他怕自己被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愧疚，“我刚才跑的时候，看到守序者的人在楼道拐角盯着你们，他们穿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和你一样的青铜信物。”
林砚和苏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守序者联盟不仅在盯着他们，还拥有青铜信物——这背后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三人顺着楼道往304室走，声控灯依旧闪个不停。路过302室时，林砚特意看了一眼，房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的黑丝也消失了，只是墙上的三角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到了304室门口，林砚掏出钥匙，刚要插进锁孔，掌心的青铜锚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猛地停手，抬头看向门把手——上面缠着几缕极细的黑丝，和洗衣房水鬼的水丝不一样，这是窥视鬼的头发。
“窥视鬼没走。”苏清寒握紧灵铁剑，眼神警惕地扫过房门周围，“它可能藏在门后，等着我们开门的瞬间偷袭。”
林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锚的边缘，冰凉的纹路让他冷静下来。他想起之前用强光手电击退窥视鬼的场景，又看了看手里的应急强光手电，突然有了主意：“清寒，你准备开门，我用手电照门后。李娜，你跟在我们后面，别出声。”
苏清寒点点头，握住门把手，眼神示意林砚准备。林砚深吸一口气，将强光手电的亮度调到最大，对准门缝。
“开！”
随着苏清寒的声音，房门被猛地推开。强光瞬间照亮门后的空间，林砚清晰地看到，一个没有脸的人影正贴在门后，无数黑色的头发朝着他们扑来——窥视鬼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