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单位注意,本次行动目标:A-307区域。任务:找到并评估收容物-SCP-307的当前状态。”
巨大的运输机在引擎的咆哮声中缓缓升空,沉重的机身带着一百零三条生命,以及人类文明的希望,决绝地冲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机舱内已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而空旷的地下广场上,只剩下了景盛、娜塔莎,以及那位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A167博士。
运输机消失在通道的尽头,但A167博士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他忽然抬起右拳,用力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这是一个庄严而肃穆的礼节。
“为赴死者送行。”
A167博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张因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敬畏与哀伤。
“他们是不应被铭记的英雄,是不应被知晓的丰碑。他们将直面扭曲、拥抱异常,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血肉为人类筑起高墙。”
“他们将籍籍无名,也将永垂不朽。”
博士的话语,如同最虔诚的祷文,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娜塔莎沉默了。
她看着博士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崇高与悲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作为一名顶尖特工,她也常年游走在黑暗与危险的边缘,执行着九死一生的任务。
她也曾以为,自己和神盾局的同僚们,就是那群守护世界于无形之中的人。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神盾局的黑暗,是权谋,是谍战,是肮脏的政治博弈。
而基金会的黑暗,是直面深渊,是拥抱混沌,是为了保护人类这个种族本身而进行的,一场绝望而悲壮的战争。
他们和自己,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们都在黑暗里。”娜塔莎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们……他们本身就是燃烧的光。”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一种对自身过往的审视,和对眼前这群“狂信徒”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景盛听到了她的低语。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复仇者联盟核心成员。
“你说的没错。”
景盛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仿佛能洞悉人心。
“特工的生涯让你习惯了背叛与谎言,让你不再相信任何崇高的理想。但你的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渴望赎罪,比任何人都愿意为了一个真正的目标而献出一切。”
娜塔莎的身体微微一僵。
景盛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层层伪装之下的灵魂。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惊悸。
“我欣赏电影里的那个你。”景盛继续说道,抛出了一个让娜塔莎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电影?”娜塔莎眉头紧锁。
“在那个故事里,你为了换取一颗能够逆转绝望的宝石,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全人类的希望。”
景盛的描述,让娜塔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悬崖,狂风,以及一种甘愿赴死的决绝。
那是什么?
是我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