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看着主屏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脸色苍白。
她自认见多识广，心志坚定，但这种超自然的、无法理解的杀戮方式，依旧让她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而她身旁的景盛，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忽然侧过头，看了一眼副屏幕。
那上面显示的，不是山谷的画面，而是一系列不断跳动的生理数据。
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
在数据图的顶端，标注着一个名字：菲尔·科尔森。
而在数据图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信号图标，上面写着：【上行数据传输中……】
景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科尔森在做什么。
事实上，从科尔森踏上运输机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他身上每一件“高科技”小玩具的信号波动，都在基金会的监控之下。
放任他去联系尼克·弗瑞，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优秀的渔夫，在鱼儿咬钩之后，总是要先松一松鱼线，让它以为自己还有逃脱的希望，拼命地向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游去。
只有这样，才能把藏在深水区里的其他大鱼，也一并引出来。
“娜塔莎。”
景盛忽然开口。
“你看，一条合格的鱼饵，已经成功地把鱼线，送到了我们想要它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钩子已经挂稳了。”
娜塔莎的目光从屏幕上那片人间地狱移开，落在了景盛的脸上。
“鱼饵？鱼线？”她重复着这两个词，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探究，“你在利用神盾局？”
“用‘利用’这个词，太难听了。”景盛悠然地转动了一下椅子，面向她，“我更喜欢称之为……资源的最优化配置。”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首先，基金会虽然强大，但我们的人手，尤其是可以随时出动的C级战斗人员，数量极其有限。整个北美分部，现在能动用的，就只有运输机上那一百人。”
“每一个，都是耗费了无数资源和时间才培养出来的宝贵资产。”
景盛的语气，就像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在盘点自己的货物。
“为了一个托尼·斯塔克，折损任何一个，我都会心疼。这笔买卖，不划算。”
娜塔莎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景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基金会的部队第一时间去硬碰那个恐怖的藤蔓怪物。
“所以，你故意让科尔森把消息传回去，就是为了让神盾局派人来当炮灰？”
“炮灰这个词，更难听了。”景盛摇了摇头，纠正道，“我称之为‘探路石’。”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智慧光芒。
“尼克·弗瑞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傲慢、多疑，而且贪婪。当他发现一个不受他控制，却又拥有强大力量的组织时，他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合作，而是想办法吞掉我们。”
“但他更想救回托尼·斯塔克，这是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来。”
景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接下来，无非两种情况。”
“一，神盾局的部队运气好，在遭遇SCP-307之前，先找到了托尼·斯塔克并成功救出。那么，他们撤离的时候，就会迎头撞上正在捕食的SCP-307。到那时，我们的人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既救了神盾局的人，又收容了异常，一举两得。”
“二，神盾局的部队运气不好，先撞上了SCP-307。那也很好。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测试出SCP-307当前的具体能力，消耗它的能量，并且把它从藏身之处彻底引出来。这样，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完成最终的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