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答。
只缓缓收刀入鞘,转身时,留下一句:“戌时三刻,我会在城外等你。看你有没有命赴约。”
说完,他迈步走入夜色,身影被火光拉长,又迅速吞没。
我站着没动,直到他的脚步彻底消失。
然后低头,再看玉佩。
血字还在,但颜色淡了些,像是耗尽了力气。我把它按进怀里,贴着油纸包和铜牌,三层东西叠在一起,硌得胸口发痛。
手臂上的符号还在发烫。
我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那纹路上。血刚落,就被吸进去,符号反而更清晰了,红得像要滴血。
这不是墨,也不是皮外伤。
是刻进经脉里的东西。
陈七最后那一掌,不只是传功。他在给我留记号。
我扯下破袖,缠住小臂,裹得严实。抬头望天,月亮偏西,离戌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
城隍庙在城南,荒废多年,香火断绝,连乞丐都不去。
可先祖选在那里等我,不是偶然。
我弯腰捡起一块碎瓦,甩手掷向火堆。瓦片撞上余烬,火星四溅,火势猛地一跳,照亮整片废墟。
我在火光中迈步。
铁剑拖地,划出一道浅沟。
走出十步,我停下,回头。
庙宇只剩骨架,梁柱倾斜,像一具被烧焦的尸骨。陈七还坐在那里,背靠石壁,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
我没再看第二眼。
转身大步走入夜色。
风从巷口灌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我贴着墙根走,避开主街巡更,绕过药铺后巷。一路上,手臂的符号时热时冷,和玉佩的跳动频率渐渐同步,像在回应某种节律。
拐过第三个岔口,我停下。
巷子尽头有片空地,地上画着个符阵,七枚铜钱摆成北斗形,正中央放着一枚刻“沈”字的铜牌——和我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我蹲下,伸手去拿。
铜钱突然一震,齐齐翻面。
我猛地抽手。
地上沙土无风自动,拼出四个字:**莫信裴氏**。
我盯着那字,片刻,冷笑一声。
陈七用铜钱阵挡过毒钉,临死前掌心压着铜牌。现在,又有人用同样的手段留下警告。
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可他已经死了。
我抓起铜牌,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离城隍庙越近,符号越烫。走到南门时,整条右臂像泡在滚水里。我解开衣襟,借月光看胸口——玉佩贴着皮肉,边缘泛红,像是在烧。
戌时三刻。
差七分。
庙门塌了半边,门楣上“城隍庙”三字斑驳不清。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里面黑得不见五指,连风都不动。
我抬手,按住玉佩。
它跳得更急了。
就在这时,手臂上的符号猛地一烫,整条经脉像是被针扎透。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铁剑拄地撑住身体。
月光斜照进来。
玉佩表面,血字重新浮现。
但这次,多了三个小字——
**门后有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