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那就别进水寨。”他说,“南宫烨已经把你定为叛贼,通敌令贴满了三省码头。他咬死你勾结西域商队,用残卷换兵符,还说你杀了家主。”
我盯着他:“南宫玥呢?”
他沉默了一瞬:“被软禁在西阁,守卫全是铁骑营的人。没人能见她。”
我攥紧铁剑。剑柄上的粗麻布早被水泡烂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乌恩其看着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顺着暗河下游走,绕到漠北,找我旧部避一阵。二是——”
“二是回水寨。”我接上。
他点头:“但你一露面,就是死局。南宫烨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我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铁链断口。那铁链不是凡物,锈得厉害,可剑劈不损,像是从什么机关里拆下来的。它缠住我的时候,右臂符号有反应,不是警告,是呼应。
就像……它认得我。
“这链子,”我问,“你见过吗?”
乌恩其眯眼看了看,没伸手碰:“没见过,但它不该在这儿。这条暗河,三百年前是封墓的禁道,活人不进,死人不出。”
我抬头:“所以我是不该出来的?”
他没答,只拍了拍我肩膀:“走不走,你自己定。但我告诉你一句——南宫烨敢散播通敌令,是因为他手里有东西。能让你百口莫辩的东西。”
我懂他的意思。能让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东西。
残卷?虎符?还是那半块玉佩?
我摸了摸胸口,皮囊还在。册子里那句“情为引”又浮现在脑海。老者说这条路,走不通无情之人。可我现在,连情是什么都忘了。
乌恩其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刚才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回头,嘴角一扯:“你脚踝上的链子,是漠北王庭的锁魂扣。每十年,它会自己发热一次。我戴着的骨哨,能感应到。”
我没再问。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走不动。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别信水寨里任何接应。南宫烨的眼线,已经渗进每一根木桩。”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林间。
肩头的伤开始发烫,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我撕了块衣襟随便缠了下,抬头看向水寨方向。
赤色残旗还在飘。
我迈步往前走。
刚踏出三步,右臂符号猛然一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我停下,低头看去。
脚踝上,那截断链的末端,正缓缓渗出一丝黑血。不是我的血,是链子自己在流。
那血顺着铁锈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浸进冷水。
我蹲下身,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那滴黑血,整条断链突然剧烈一震,像是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