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火场里,商队的人倒了一地,乌恩其胸口插着刀,跪在她面前。她想跑,可腿动不了。
她看见自己站在冰窟里,身体一点点变透明,最后化作一尊冰雕,手里还握着剑。
她听见有人说:“血脉觉醒者,终将归于寒渊。”
她在我怀里抖得厉害,指甲掐进我肩膀。
我咬牙,把她抱得更紧,吼她名字:“慕容雪!醒过来!”
她睁眼,银瞳映着天光,像是雪地上的月。
“别信那些影子!”我喊,“你不是命定的祭品,也不是谁的棋子!你是活人!你有名字,有剑,有手,有心!你还能杀人,还能救人,还能——”
话没说完,她突然抬手,一把抓住我衣领。
她盯着我,声音极轻:“那你呢?你敢不敢承认,你不是一个人?”
我心头一震。
我当然不敢。
我从小就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信任是刀,迟早会捅进你心口。
可现在,我抱着她,真气连着她的脉,血混着她的冷,我忽然明白——
我不是一个人。
从她出现在崖边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了。
我张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体内那股寒劲猛地一转,不再对抗我的真气,反而顺着经脉缠上来,与我残存的混沌之力交融。
金银交织的光从我们交握的手上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云层。
幻象碎了。
风还在吹,我们还在坠。
可我感觉到了——她的呼吸稳了,脉搏匀了,寒气退了。
她靠在我怀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我低头看她,银发贴在脸上,左眼下那颗泪痣黑得深。她手指松了些,可还抓着我衣领。
我抬头。
头顶是翻滚的云,脚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风卷着碎石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我收紧手臂,把她护在怀里。
锈剑还在腰后,裹着湿透的外衫,剑柄贴着背,沉得像块铁。
我忽然想起乌恩其给的骨哨。
还在怀里。
可我没掏。
现在不是求援的时候。
我闭眼,任风撕扯身体,任伤处流血,任意识一点点模糊。
可我手没松。
她没醒,我就得活着。
她活着,我就不能死。
风更大了。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一线光,照在她脸上。
她睫毛动了动。
我睁开眼。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闷响。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
是岩石。
我们快落地了。
我咬牙,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头顶岩壁急速逼近,碎石砸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我绷紧全身,准备硬扛这一摔。
可就在我即将撞上岩台的瞬间,她突然睁眼。
银瞳直视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见了。
她说:“别替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