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玥的手垂下时,玉佩滑进我掌心,背面“归沈”二字硌着皮肉。我还没来得及细看,背后气机一滞,像是整片废墟的风都被抽空。
红衣翻卷,人影落地。
南宫烨从断墙上方踏步而下,足尖点在残垣上,砖石崩裂。他身后七道身影齐落,剑柄统一朝左,是五岳剑派的围杀阵型。尘土未落,他已扬起手中令牌,直指我眉心。
“沈怀舟!”他声如裂石,“勾结西域妖女,盗取南宫家机密,证据在此——你可认罪?”
我盯着那令牌。铜面刻着双蛇缠剑纹,边缘锯齿与我怀中玉佩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慕容雪腰间“断”剑突然震颤,剑鞘嗡鸣,竟自行滑出半寸,剑身浮现出同样的符文,银光流转。
她猛然按住剑柄,脸色一白。
“雪”剑也跟着轻颤,双剑齐鸣,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要离鞘而出。
南宫烨冷笑:“连剑都认主了,还装什么清白?”
我一把将怀中南宫玥推向后方。乌恩其伸手接住,狼群低吼着围拢,护在三人身前。我翻身站起,左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臂弯流进袖口,但我顾不上。
“那令牌,”我开口,声音压着沙,“从哪来的?”
“三年前你逃出南宫家,顺手带走的,不就是它?”南宫烨目光扫过慕容雪,“还是说,这位西域来的姑娘,早就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他话音未落,慕容雪双剑齐齐脱鞘三寸,悬在半空。剑尖直指令牌,银铃无风自响。她咬牙后撤一步,却拉不住剑。
五岳弟子齐声喝骂:“妖剑认贼作父!”“杀了这西域妖女!”
我冲上前,左手疾出,拍向她肩头。市井学来的断脉手,瞬间截断她肩井经络。双剑“当啷”落地,剑鸣戛然而止。
她踉跄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南宫烨眯眼:“为了护她,连正道规矩都不顾了?沈怀舟,你早不是南宫家的人,更不配提什么规矩。”
我抹了把脸,血混着汗。铁剑还在鞘中,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
“你说我通敌。”我盯着他,“证据呢?就凭一块来路不明的铜牌,和两把不听话的剑?”
“证据?”他冷笑,抬手一挥。
一名弟子捧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纹路与我手中这块完全契合。他将两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边缘锯齿咬合,中央浮现出“归沈”二字。
“三年前你失踪,南宫老者临终前塞给你的东西,本就是南宫家镇库之物。你盗走信物,投靠西域,如今还敢狡辩?”
我盯着那拼合的玉佩,心口像被铁锤砸中。
老者临死前塞给我玉佩时,说的那句“你姓沈,不是乞儿”,原来不是认亲,是归还?
可若这真是南宫家的东西,为何与虎符、石壁、残卷上的纹路全都一致?
我还没想完,怀中玉佩突然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铁剑在鞘中剧烈震颤,我伸手去握——
剑柄入手瞬间,整把剑从锈红转为猩红,金属表面浮现出龙鳞状纹路,像是活物在呼吸。剑脊上一道血线蜿蜒而上,直抵剑尖。
我体内真气猛然失控。
“无相功”心法自动运转,但那股热流像是挣脱了束缚,顺着经脉狂冲,直逼心脉。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神志一清,强行将那股气导入任脉。
血剑在地面划出三道焦痕,空气中弥漫出浓烈血腥味。
南宫烨瞳孔骤缩,盯着我的剑,嘴唇微动:“九霄……竟真是你……”
话未说完,血剑自行震颤,剑尖缓缓抬起,直指南宫烨心口。
他后退半步,脸色变了。
“这剑……不是凡铁。”他低声道,“是活的。”
我握着剑,手心被烫出水泡,但不敢松。它像是在我掌中搏动,像有心跳。
慕容雪撑着地爬起来,脸色惨白:“那剑……在吸你的血。”
我低头。剑柄与掌心接触处,皮肤正在渗血,血珠顺着龙鳞纹路往上爬,被剑身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