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的魂,又是谁?”我问。
他笑了,笑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前朝国师?沈无涯的师兄?你猜……他为何要杀我?”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收缩,化作一线细烟,钻进石缝。最后一缕雾气消散前,我听见他说:“你们都逃不掉。情丝一动,命门已开。”
蓝光忽明忽暗。
我靠在石壁上,左臂仍缠着血丝软鞭,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压着毒,也压着那些不断闪现的记忆。慕容雪躺在地上,手腕上的鞭子微微发烫,玉佩底下隐约有光流转。
我伸手去摸火剑。
锈铁冰冷,毫无反应。
但这不重要了。
毒被封住,记忆被打开,真相在逼近。
我盯着石门内那片幽蓝的空间,中央石台上的竹简一动不动,兵符半块,静静躺在那里。七根黑幡无风自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动不了。
情丝缠住左臂,也缠住心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她的过往。她的痛,她的恨,她的执念,全都顺着这根鞭子,流进我的血脉。
可我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那些记忆碎片里,她不止一次提到“归途”。一次是在梦中低语,一次是在玉佩发光时喃喃自语。她说:“父亲说,归途不是回家的路,是回头的代价。”
我低头看脚下。
石阶尽头,血迹一路滴落,从第一百阶开始,每一滴都落在“沈”字上。那些刻在岩壁的“沈”字,像是被人用血一遍遍描过,深浅不一,却都指向这扇门。
父亲失踪前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若有一日你入龙渊,见归途石铭,莫回头,走下去。”
我没有回头。
可这条路,到底是谁的归途?
我抬起右手,想去碰那扇门。
指尖离门缝还有半寸,手腕突然一紧。
不是鞭子。
是她的手。
慕容雪不知何时翻了身,一只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她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拼命抓住什么。
“别碰……”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碰那竹简……”
我僵住。
她还在昏迷,可她的手比铁钳还紧。
石门内的蓝光忽然一跳。
七根黑幡同时震颤,幡面依旧无字,却浮现出淡淡的血痕,像是有人用指尖在上面写过什么。竹简微微偏移了一线,露出底下压着的一角布料——半块兵符的纹路,与我怀中那块,完全吻合。
我慢慢抽回手。
她手指松开,重新垂落。
火剑在我手中轻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低头看它,锈迹下似乎有光在流动,极微弱,一闪即逝。
左臂的血丝仍在跳动。
情丝缠未解,毒未清,记忆还在翻涌。我靠在石壁上,右手握剑,左手缠鞭,眼前是半开的石门,门内是未触碰的竹简,未点燃的黑幡,未揭晓的真相。
慕容雪躺在地上,唇边又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流到颈侧,滴在软鞭上。血珠滚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