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她缓缓道,“三年前那夜,也是他救了你五岳门人。若无他,你弟子早已毒发身亡。你今日恩将仇报,才是真正的正道之耻。”
厅内死寂。
酒香混着血腥,裂梁的阴影爬过地面,停在她脚边。
南宫烨终于抬手,轻声道:“陆掌门,点到为止。”
陆归鸿掌风缓缓收回,青气散去。他盯着我,又看向南宫玥,冷笑一声:“好,好得很。南宫家大小姐为一个外人出头,五岳剑派记下了。”
他退后一步,不再出手。
我仍持剑在手,剑尖垂地,血顺着剑脊滴落。南宫玥站在我身前,未动,也未退。
南宫烨端坐主位,折扇轻敲掌心,节奏缓慢。他看着南宫玥,眼神深不见底。那道眉心红痕,隐隐发烫,像有火在皮下流动。
我缓缓抬手,将铁剑横于胸前,剑身沾血,锈迹斑驳。我未收剑,也不再看陆归鸿。我只盯着南宫烨,一字一句道:“三公子,你说我该死。可今日动手的,不是你,是陆归鸿。你请他来,是让他代你杀人?”
他扇子一顿。
“还是说——”我声音低沉,“你不敢亲自动手?”
他笑了,笑得极轻,却无半分暖意。
“沈怀舟,”他缓缓道,“你孤身一人,伤重未愈,剑未归鞘,却敢在南宫府质疑我?你凭什么?”
我低头,看着剑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颧骨的旧疤在日光下的影子。它像一道未愈的裂痕,横在脸上,也横在命里。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凭我沈家三代守玉佩,凭我一剑斩过火海,凭我——还活着。”
他眼神微动。
就在这时,南宫玥忽然侧身,站到我右肩外侧,与我并肩而立。她不再挡在我身前,而是与我同对陆归鸿,同对南宫烨。
她银铃轻响,声音清冷:“三哥,请问——若他真是盗谱之人,为何不交由江湖公断?为何要在宴席之上,授意他人出手?若他真有罪,南宫府的规矩,何时成了暗算的刀?”
南宫烨盯着她,许久未语。
陆归鸿冷笑:“南宫小姐,你被他迷惑了。此人危险,不可信。”
“那我呢?”她转头看他,“我南宫玥,也算南宫家半个主事之人。我说他无罪,便是无罪。你若不服,可去江湖公断,但今日——不得动他。”
陆归鸿脸色铁青,掌心青气再起,却又被南宫烨抬手止住。
“好了。”南宫烨终于开口,声音温和,“今日是家宴,不必动武。沈公子既来了,便留下用酒。其他事,日后再说。”
他端起酒杯,轻轻一碰杯沿,清脆一声。
我盯着他。
他笑意未达眼底。
南宫玥站在我身侧,气息仍有些不稳,却挺直了背。她未看我,只盯着前方,仿佛在守一道门,一道不能退的线。
我缓缓收剑,铁剑归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剑柄上的血已干,黏在掌心,一动便撕开旧伤。
阳光斜照,落在她茜红衣角上,像一滩未凝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