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你们挡过死劫。”我声音沙哑,“你们却让她躺在冷床上等死。这等南宫府,不配谈敌友。”
我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呼啸,背上的南宫玥轻得像片叶子。我蜷身护她,落地时滚了两圈,肩伤崩裂,血涌如泉。我强撑站起,拖着她往林中奔去。
林间小径湿滑,枯叶覆地,月光被树冠割得支离破碎。我每跑一步,胸口就闷痛一分,视线开始发黑。失血太多,撑不了多久。
南宫玥在背上又低语,声音断续:“火……烧起来了……娘……娘别走……”
我脚步一滞。
那是青阳镇的火。三年前那一夜,她也在场。她看见了什么?她知道什么?
可她没醒,只是在梦里挣扎。
我咬牙继续前行。
身后,府墙之上,陆归鸿未追下。他立在墙头,长剑归鞘,望着我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南宫府内,灯火未熄。
主厅中,南宫烨仍坐在原位,折扇轻合,指尖在扇骨上点了三下。他望着那扇破窗,嘴角缓缓扬起,像是早知如此。
他没下令追杀。
他在等。
等我带她走远,等我耗尽力气,等我踏入他布好的局。
可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南宫玥的命,现在在我背上。
我若倒下,她必死无疑。
林间风冷,树影交错。我踉跄前行,肩伤血流不止,粗麻布带早已脱落,只能用手死死压住伤口。南宫玥的呼吸越来越弱,体温在下降。
我不能停。
山势渐陡,前方是断崖,崖下有溪。溪边有老庙,庙后有密道,通向山外。那是我三年前逃命时挖的路。
只要到那儿,还有一线生机。
我拼尽最后力气,踏上溪边石滩。
脚下一滑,右膝跪地。
南宫玥从我背上滑下,我伸手接住,将她揽在怀中。她脸色惨白,唇无血色,睫毛轻颤,手指仍攥着那截染血衣角。
我低头看她。
她忽然睁开眼,目光涣散,只喃喃一句:“……别信他……”
话未说完,又昏死过去。
我心头一震。
谁?南宫烨?陆归鸿?还是……另有其人?
来不及想。
身后林中,传来瓦片碎裂声。
有人踏上了石滩。
我抬头。
月光下,一道剑气破林而来,直取我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