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了。”我拇指顶开剑刃,锈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不信你。”
“那你杀了我。”他忽然往前一送,脖颈压上剑尖,皮肤破开,渗出血线,“反正我娘已经不在了。”
我手腕一震。
他说什么?
“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眼睛,“你娘怎么了?”
他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像是抽搐。“三天前,南宫烨把我娘关进地牢,说只要我不带队杀你,就放她出来。”他声音低下去,“昨夜我带人追到这,你杀了三个。他今早派人送信——我娘的头,已经挂在西角门上了。”
洞里死寂。
南宫玥在后面轻轻吸了口气,没说话。
我盯着南宫轩的脸,看他眼底那团火。不是愤怒,是烧尽后的灰烬。他知道他输了,但他还是来了。
“为什么现在来?”我问。
“因为我不再是猎狗了。”他抬起手,解开衣领,露出肩胛——一道烙印,半枚残月,和昨夜那具尸体上的一模一样。“他们给我烙这个,说从此我是南宫家的影刃,只听少主调令。可我现在只想告诉你真相。”
我剑尖没动,但手松了半分。
“昨夜那些人,有几个是你同伙?”
“三个。”他声音平稳,“都是旁系子弟,父亲被指通敌,家破人亡。南宫烨抓了我们家人,逼我们穿黑巾、戴面罩,参与围杀。他说只要完成任务,就恢复家族名分。”
“可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南宫玥忽然开口,声音弱但清晰。
南宫轩猛地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震动。“你怎么知道?”
“我爹……临死前说过。”她喘了口气,“西院那场火,不是你父亲点的。是有人栽赃。”
南宫轩闭上眼,喉结动了动。再睁眼时,眼角泛红。
“所以我昨夜故意留破绽。”他说,“寒江钓雪那一招,我使到第七式就停了。我知道你会看出来——沈怀舟不会认错流云剑法的脉络。我留破绽,是想让你活下来,查下去。”
我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
昨夜那场伏击,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嫁祸。南宫烨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要借我的手,把“旁系叛乱”的罪名坐实。只要我死在旁系子弟剑下,南宫家上下就会认定,西院余孽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而真正操控一切的,是那个坐在主院、打着“肃清内患”旗号的南宫烨。
“陆归鸿呢?”我突然问。
南宫轩摇头,“我不知道他和南宫烨有没有勾结。但我接到命令时,是南宫烨亲口说的——‘陆归鸿已允此事,不必多问’。”
我握剑的手一紧。
陆归鸿……果然牵连其中。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我盯着南宫轩,“你以为说出这些,我就该放你走?你手上也沾了血。”
“我不求活。”他直视我,“我只求你记住——昨夜那些人,不是自愿的。他们和我一样,是被逼的。如果你要报仇,别杀错人。”
我冷笑,“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想活?”
他沉默片刻,忽然跪下。
不是求饶,是端正地双膝着地,双手放在膝上,像在祭堂行礼。
“我来,不是求你饶命。”他说,“是告诉你,南宫家的刀,已经掉转了方向。它不再对外,而是砍向自己人。你若还当它是家,那就错了。”
我盯着他。
剑尖上的血珠顺着锈铁滑落,滴在泥土里,砸出一个小坑。
南宫玥在后面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南宫轩转头看她,眼神忽然软了。“因为你爹……是唯一一个,在我爹被押走那天,站出来说过公道话的人。”他声音低下去,“我不想看着你也死在他手里。”
洞外风动。
藤蔓晃了晃,漏下一缕阳光,照在锈剑刃口上,映出一道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