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撑起身子,将软鞭缠回腕上。银铃轻响,声未落,她忽然抬手,指向我身后:“那俘虏……动了。”
我猛然回头。
那人仍昏睡,但左手五指微微抽动,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短痕——是个“三”字。
我疾步上前,俯身按住他肩头。
他眼皮颤动,喉咙里发出低哑的音节,像是在挣扎。我点他几处大穴,稳住气血,又撕下衣襟将他断腿重新裹紧。
片刻后,他睁眼。
目光浑浊,却未失神。他看清我,嘴唇微动,似想咬舌。
我剑尖轻抵他喉结:“你若死在这,你那些同伙,一个都活不了。”
他瞳孔一缩。
“你们奉谁之命而来?”我问。
他不答。
“是南宫烨?”我再问。
他仍闭眼。
我将剑锋压下一分,血珠自喉间渗出:“你们的信,是谁递进南宫别院的?”
他忽然睁眼,声音嘶哑:“驼使……每月初七,由漠北来。”
“谁接应?”
他嘴唇颤抖,终吐出两字:“墨七。”
南宫玥猛地一震:“府中执事墨七?他三年前才入府,原是西域人……”
我盯着俘虏:“你们的任务,是杀我们,还是确保我们死在龙渊谷?”
他喉头滚动,低声道:“……死于江湖,才算江湖事。”
我冷笑:“所以他不要血手沾亲,只要我们‘意外身亡’。”
俘虏闭眼,不再言语。
我知他不会再开口,便点他昏睡穴,让他重归沉寂。
南宫玥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握着软鞭,指节发白。
“现在怎么办?”她问。
我站起身,将锈剑重新挂回肩后。剑柄沾血,滑腻难握,我用布条缠了几圈,勒紧。
“我们去龙渊谷。”我说。
“明知是局?”
“正因为是局。”我望向雾中荒径,“他要我们死在江湖纷争里,那我们就让他亲眼看看——活证,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的。”
她缓缓点头,撑地欲起,却腿一软,险些跌倒。我伸手扶住她臂膀,她没推拒,只借力站稳。
“还能走?”我问。
她抬眼,嘴角微动,竟露出一丝笑:“你说过,有些事,撞到眼前,就再也避不开。”
我点头,扶她起身。
两人并肩而立,一步一踉跄,踏上荒径。身后,俘虏昏卧石堆,断刀插地,残纸随风翻动。远处林间,一道灰影悄然隐退,袖口暗纹在风中一闪——三蹄绕日。
我扶着南宫玥前行,手按剑柄,指腹摩挲着布条下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