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对的人。”我缓缓道,“或者,等对的时机。”
南宫玥盯着那行字,嘴唇微动,似在推演什么。乌恩其则已退至门口,骨刀拄地,目光扫着暗道入口。他肩伤未止,血顺着刀柄滴落,在石地上积了一小滩。
“外面有动静。”他忽然道。
我侧耳听去,远处暗道深处,传来杂乱脚步,还有人声,压得极低,听不清话,但人数不少,正往这边来。
“不是南宫烨的人。”乌恩其摇头,“脚步太散,不像练过的。”
“那就更麻烦。”我收回玉佩,贴回胸口,“散兵游勇,反而难控。”
南宫玥快步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这盒子不能留。若被外人得了,不知会引出什么祸事。”
“可我们带不走。”我扫视四周,“箱笼封死,卷册残缺,唯独这盒最要紧。但它不开,我们搬不走。”
乌恩其忽然抬手,骨刀一挑,将角落一只铜匣挑开。匣中无金无玉,只有一张羊皮地图,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他没展开,只看了一眼,便塞进怀里。
“记住了。”他冷冷道,“先活过眼前这一关。”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到了外室铜台附近。有人惊呼,有人低语,像是发现了什么。紧接着,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争抢声。
“他们在抢东西。”南宫玥咬牙,“疯了。”
“不怪他们。”我盯着玉盒,“换了谁,见这么多财宝,都会疯。”
“可这地方不对。”她声音发紧,“这些箱子,像是故意摆在这儿引人来的。真正的秘密……在盒子里。”
我点头。财宝是饵,武学是饵,连这石室都是饵。真正要紧的,是这玉盒。它为何要沈家女子之血?三百年前,沈家有过女儿吗?若有,为何史无所载?
脚步声逼近暗道入口。
乌恩其退后两步,骨刀横在胸前:“来了。”
我站到石台前,右手握剑,左手按住玉佩。若真打起来,我宁可毁了这盒,也不能让它落进外人手里。
暗道口人影晃动,最先露头的是个灰衣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柄断刀。他刚踏进一步,目光扫到玉盒,眼睛立刻直了。
“这是什么?”他喃喃。
身后陆续挤进五六人,有老有少,衣着杂乱,显然是外谷流民,趁乱闯进来的。有人扑向箱笼,翻出金饼就往怀里塞;有人抓起卷册,看都不看就塞进包袱。
灰衣汉子却盯着玉盒,一步步上前。
“别动!”南宫玥厉喝。
他一顿,抬头看她,咧嘴一笑:“小娘子,这玩意金不金玉不玉,能值几个钱?让让。”
“它不是你能碰的。”我挡在石台前。
他眯眼打量我:“伤成这样,还逞强?兄弟们,这三人守着宝,不肯分——”
话未说完,乌恩其骨刀一挥,刀锋擦着他鼻尖掠过,钉入石壁。灰衣汉子僵住,冷汗滚下。
“再进一步,”乌恩其声音冷得像冰,“刀从嘴进,从后脑出。”
人群骚动,却没人敢动。
灰衣汉子咽了口唾沫,慢慢后退。
就在此时,玉盒忽然轻震一下。
我们三人同时转头。
盒面龙纹竟缓缓流转,金丝徽记微光一闪,像是被什么唤醒。紧接着,盒底那行字“沈氏女,血为钥”,字迹边缘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像是墨里混了血。
南宫玥瞳孔一缩:“它……在等。”
我盯着那抹红,心头猛沉。
这盒,不是死物。它在感应,它在催促。
远处,脚步声又起,比先前更密集,像是有更多人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