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玥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着,指向山谷深处。她嘴唇闭合,那句“钥匙在你们手里”像一根钉子,扎进死寂的空气里。老者脸色变了,瞳孔一缩,脚下那一步竟停在半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住。
可只是一瞬。
他右手猛地一压,掌心黑气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地面忽然震动,九名黑衣人同时踏前一步,刀未出鞘,脚下却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一道道如血丝般蔓延,交织成网,直指我们三人所在的位置。
我心头一沉,体内真气竟开始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经脉里往外抽。左臂本就麻木,此刻更是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南宫玥在我背上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口鼻之间渗出血丝。
“阵!”乌恩其低吼一声,骨刀猛然插进身前地面,刀身震颤,发出嗡鸣。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九幽锁魂阵!这是前朝禁阵!”
话音未落,地面红纹骤然亮起,九道黑影同步抬手,刀鞘齐齐离地三寸。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压来,我膝盖一弯,几乎跪倒,全靠锈剑拄地撑住身体。南宫玥整具身子都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要离我而去。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一清。来不及多想,左手死死箍住她腰身,将她紧紧贴在胸前,右手探入怀中,一把扯出那枚玉佩,贴在她心口。
玉佩冰凉,毫无反应。
我盯着它,猛地将牙关一合,舌尖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玉佩上。血珠滚过玉面,竟没有滑落,反而像是被吸了进去,一点一点渗入玉中。
南宫玥忽然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血……为钥……”
我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过来。不是她的血,是我的!
我一把将玉佩按进自己左胸那道旧伤里。伤口早已结痂,被这一按,裂开渗血,温热的血瞬间包裹住玉佩。刹那间,脑海中轰然一响,像是有道雷劈进识海。
一幅残图浮现眼前——剑自心出,血引星落。图中一式,剑势自上而下,不取人,不取招,只斩一道“势”。
《九霄剑典》残式——断江!
我猛然睁眼,目光扫过地面红纹。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九人为支点,汇聚于我脚下三尺处的一点。那是阵眼,是“势”的源头。
只要斩断那一点,阵势自溃。
可我右臂几乎废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手指都在发抖。左臂更是麻木得不像自己的,连抬都难。怎么出剑?
乌恩其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决意。他双手握刀,狠狠往地上一剁,骨刀没入石缝半寸,稳稳立住。
“沈怀舟!”他吼得声嘶力竭,“借我刀势!”
我懂了。
我将锈剑横在胸前,左脚后撤半步,重心压低。借着乌恩其骨刀为支点,我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力腾身而起。左臂剧痛如裂,但我不管不顾,只将最后一丝内力灌入其中,手臂高举,锈剑斜指苍天。
老者终于变了脸色,右手猛然抬起,黑气凝聚成掌,直扑南宫玥心口。他要抢在剑落之前,取她精魄!
我人在半空,旋身下劈。
锈剑自上而下,划出一道残影。剑未至,风已裂地。那一瞬,我心中唯有“断江”二字,剑势如江河倒悬,直斩地面红纹交汇之处。
轰!
地面炸开一道裂痕,红纹寸断,如蛛网崩裂。九名黑衣人齐齐后退三步,刀鞘落地,发出沉闷声响。阵势瓦解,那股压制真气的力量瞬间消失。
老者掌心黑气被剑气余波扫中,猛地一震,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袖口撕裂,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他盯着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