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她靠在石台边,慢慢滑坐下去,背抵着冰冷的石面,“这种人,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我低头看手中的兵符。它依旧悬浮在浮雕前,金光已敛,只余一道微弱的流光在表面游走。玉佩贴在残角上,没有脱落,也没有再发光。它像是完成了某种短暂的共鸣,现在又沉了下去。
我伸手想取,可指尖刚触到玉佩,一股灼热猛地传来。我缩手,发现皮肤竟被烫出一道红痕。
“别碰。”慕容雪抬头,“它还在认主,现在动它,可能会反噬。”
我收回手,喘了口气。肩头的伤开始发麻,血还在流,但不算多。我撕下一块衣角,草草缠住伤口,动作粗鲁,可她没出声,也没动。
“你为什么回来?”我问。
她沉默片刻,才道:“我不是回来的。我从没离开。”
我皱眉。
“那晚你进谷,我就在暗道第三转角。”她声音很轻,“我听见你说‘沈家断脉’,也听见你提我父亲的名字。我不信,所以跟进来。后来你开铁门,走机关,我都看着。直到你拿到竹简……我才明白,有些事,瞒不住了。”
我盯着她。她没回避我的目光。
“那你早知道他会来?”
“我猜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兵符,哪怕是我。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缓缓点头,没再问。
石室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浮雕上的虎符残角静静悬着,像一只未闭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这地方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接下来呢?”她问。
“找线索。”我说,“兵符不会自己出现,它被人藏过,也被守过。我要知道是谁把它放在这儿,又是谁让它残了。”
她撑着石台起身,动作缓慢,但站得稳。
“我帮你。”她说。
“你不该帮我。”
“可我已经帮了。”她抬眼,“而且,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这江湖不是坟头野草。”
我愣住。
“你说,是你碰不了的刀。”她嘴角微动,像是笑,又不像,“这话,我记住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转身走向暗道入口,脚步有些虚浮,但没停。经过“断”剑时,她弯腰拔起,重新插回腰间。
“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浮雕。兵符依旧悬着,玉佩贴合如初。我转身,跟上她的背影。
火把熄了一支,剩下的光映在墙上,拉长了我们的影子。暗道深处,风声渐起,吹动她发间铃铛,声音很轻,却一直没断。
我们一步步走出石室,身后,浮雕上的龙首缓缓闭合,像是重新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