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以为南宫烨是引路人,是盟友。他给我玉佩,带我入谷,说是为查真相。可现在看,每一步都像算好了的。他等的不是真相,是结果。
“他要的不是揭开秘密,”我说,“是要秘密按他的方式揭开。”
她点头:“所以他烧了残卷。怕你知道太多。”
“可他知道多少?”我盯着那半张纸,“‘南宫代守三百年’——守的是什么?是机关?是兵符?还是……沈家的命?”
她没答。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是召集令。主殿前陆续有人影出现,南宫家的护卫、执事、长老,列队而入。南宫烨站在台阶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龙渊谷生变。”他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慕容垂现身,意图夺符。沈怀舟已入禁地,机关启动,不可逆转。”
人群骚动。
“既然机关已动,”南宫烈站出来,“那沈怀舟是福是祸,便该由他自担。我南宫家不该再卷入前朝因果!”
“因果早已缠身。”南宫烨看着他,“三百年前那一夜,南宫先祖接下守谷之责,便再无脱身之日。今日之局,非我所造,乃命所归。”
“命?”南宫衡冷笑,“你口口声声是命,可你昨夜烧的,可是先祖手谕!你怕的不是命,是你藏不住的东西!”
南宫烨终于变了脸色。
他抬手,扇子一合,声音冷了几分:“够了。此刻外敌未除,内乱先起,是想让慕容垂不战而胜?”
众人沉默。
他知道如何压人。用大局,用责任,用先祖之名。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东西不敢摊开。
我捏紧那半张纸,从暗处走出。
“南宫烨。”
他听见声音,回头。
众人也都转头看我。我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拿着那张残纸,一步步走近。慕容雪跟在我身后,双剑未收。
“你说命所归。”我停在他面前,“可你烧的东西,是谁给你的命?”
他看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
“你不该回来。”他低声道。
“我不该回来?”我冷笑,“是你带我来的。是你给我玉佩,是你开铁门,是你引我走到这一步。现在你说我不该回来?”
“我是引你来。”他承认,“可我没逼你触机关,没逼你读碑文,没逼你发现‘血为钥’。是你自己要查的。”
“那你为何烧残卷?”
他沉默。
片刻后,他道:“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只会害人。”
“害谁?”
“害你。”
我盯着他:“你保护我,还是控制我?”
他没答。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他的袍角。他站在台阶上,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南宫三公子,可我知道,这层皮下面,藏着算计三百年的东西。
“南宫代守三百年。”我举起残纸,“守的是什么?是龙渊机关,还是沈家血脉?你们到底是守谷人,还是囚人者?”
他终于动了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
“你错了。”他说,“我们不是守谷人。”
“那是什么?”
“是等的人。”
“等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第一次有了裂痕。
“等一个能活着走出龙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