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监视我们?”我声音压低。
“我们监视的是轮盘。”他转身,面向中央巨盘,“三十年前,先帝封禁九霄机关,命钦天监七人轮值守钥,代代相传。七极之争,本就是试炼,为的是选出真正能掌控血钥之人。可后来皇权崩塌,守钥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我们五人,藏于地底,等一个能持玉佩而至的人。”
我握紧铁剑:“等我?”
“等‘九霄之后’。”他缓缓摘下面具。
烛光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像是用血画上去的。他身后四人也依次摘下面具,皆是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却目光如炬。
“我们不是敌人。”他直视我,“我们是最后一道锁。”
乌恩其冷笑:“锁?你们若真是守钥人,为何不早现身?为何任由机关兽肆虐?任由七极相残?”
老者闭眼:“因为我们也在等一个信号。玉佩现世,血脉共鸣,唯有‘九霄之后’亲自持钥至轮盘前,我们才能现身。这是禁令。违者,魂销骨灭。”
我盯着他:“所以你们不是来阻止我们关闭机关,而是来确认——我是不是那个人?”
他点头:“你是。玉佩认你,轮盘也认你。但你若现在滴血,只会引发反噬。因为‘血钥’不是关闭之钥,是重启之引。”
我心头一震。
“九霄机关从未真正关闭。”他指向轮盘深处,“它只是沉睡。而唤醒它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不是死,是永生镇守。”
南宫烨终于开口:“你是说,谁启动血钥,谁就得永远留在这里?”
老者不语,只看向轮盘底部。那里,隐约可见七具枯骨盘坐成环,手搭膝上,指骨紧扣地面,像是在支撑某种力量。
“前七任守钥人。”他低声,“他们没死,只是被机关同化,成了地脉的一部分。”
密室陷入死寂。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晕开成暗红斑点。我忽然明白慕容雪那句“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她早就知道。
黑袍首领重新戴上面具,转身面向轮盘:“我们不阻你,也不助你。时辰未到,血不可落。你若执意现在动手,我们不会拦你——但后果,由你承担。”
我抬头,盯着他背影:“那你们说的‘时辰’,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静立片刻,终于开口:“当九极归一,当血月照入轮心,当最后一个守钥人倒下——那时,才是真正的开启之刻。”
话音未落,密室顶端的铜镜机关眼忽然停转。
镜面映出六方对峙的身影:我立于门侧,铁剑拄地,酒葫芦空悬腰间;乌恩其持刀而立,南宫烨背负慕容雪,南宫玥鞭不离手;五名黑袍人盘坐四方,面具冷光闪烁。
轮盘未动,血钥未启。
我伸手按在玉佩上,它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慕容雪在南宫烨背上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手指微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不是守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