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下,很淡,可眼角有了些暖意。她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两步,走到我身侧。
风从山外吹来,带着暖意。远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驶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个行人低头赶路,没人注意到山道上的我们。
我们走下最后一段坡路,踏上官道。黄土铺就的路面被日头晒得发白,脚踩上去有些软。
我停下,从腰间解下蓝布带,轻轻抖开。布带褪了色,边角磨得起毛,可它还在。我将它重新系紧,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用力。
“三年后,我回来。”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清亮:“那你得活着回来。”
“我会。”
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迈步向前,她紧随其后。官道向南,通往城池与江湖。那里没有机关,没有血誓,可一样藏着刀光。
走到第三里碑时,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我回头。
她指着前方路旁一棵老槐树,树皮皲裂,枝干扭曲,树根盘在石缝里,像一只抓地的手。
“有人在那里。”她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穿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旧刀。他低着头,似乎在看地上什么。
我没动。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有道斜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看着我们,眼神平静,手里慢慢握住了刀柄。
我伸手按住断剑。
慕容雪站到我身侧,剑尖微抬。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石像。
我迈出一步。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腰间那把旧刀,横放在身前的石台上,刀柄朝我们。
然后他退后两步,转身离去,脚步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我走过去,低头看那把刀。刀鞘陈旧,刃口有几处缺口,可刀身干净,像是刚擦过。
我伸手触了触刀柄。
上面刻着两个小字: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