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你碰机关术。”慕容雪低声说,“也不想你为他报仇。”
我冷笑一声,声音却发颤:“可他们杀了他。就这么算了?”
“你连他为什么被杀都不知道。”她盯着我,“你只知道他用了机关术,可你知不知道,那术法,本不该存在于世?”
我猛地转头看她。
她眼神未闪:“西域古籍记载,机关术可逆生死、改命数。沈无涯在西域建机关城,试图以术法resurrect死者,触了天忌。七大世家联手,不是为了权,是为了断这逆天之术。”
我浑身发冷。
父亲不是暴君,也不是疯子。他或许只是……想救谁。
可救一个人,毁了七家,天下共诛之。
石室忽然静了下来。连滴水声都停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崩塌,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紧接着,石壁上方的岩层缓缓裂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洞口高台之上。
裴长烈。
他骑着一头铁灰色的机关兽,兽眼泛红,口部裂开,露出内藏的火弩机关。他坐在兽背上,长枪斜指,枪尖正对着我的眉心。
“沈怀舟。”他开口,声音像砂石磨过铁板,“你爹的罪,你该还了。”
我没动,手却缓缓握紧了铁剑。
“你凭什么说他是罪?”我盯着他,“你亲眼见过他杀人?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裴长烈冷笑:“我只知道,他用机关术屠了漠北三镇,我父亲死在他手下。我脸上的疤,是你娘临死前留的。你们沈家,欠下的血债,轮不到你来问凭什么。”
我心头一震。
娘……她还手了?
也就是说,她不是默默死去的。她拼过,杀过人,最后才倒下。
我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裴长烈抬手,机关兽口部火光闪动,弩矢已上膛。
“今日,我不杀你。”他缓缓道,“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父亲的罪,如何把你拖进地狱。”
我冷笑:“那你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我猛然将玉佩收回怀中。血书光芒瞬间熄灭,石室陷入昏暗。那股精神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慕容雪早已贴墙而立,双剑在手,剑锋微扬。
我低声道:“他要的不是我们死,是让我们看见真相后,自己崩溃。”
她点头,目光未离裴长烈。
高台上,裴长烈冷眼俯视,长枪未收。
火弩的光,在他脚下忽明忽暗。
我握紧铁剑,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怀中的玉佩忽然一烫,像是被什么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