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石柱站直,点头,“能。”
“那就走。”我退到她身边,一手架住她胳膊,“雪,断后。乌恩其,带路。”
乌恩其没动,他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闭眼感知了两息,猛然睁眼:“不行,主道塌了。只能走侧门,但那边……最多撑半柱香。”
“那就半柱香。”我说,“够了。”
我们刚要动身,慕容垂突然笑了。
“你们逃得掉么?”他缓缓抬起匕首,指向我,“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在这里等着你们?因为从你们踏入地宫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他往前踏了一步,“南宫烨不是唯一想杀你们的人。我等这一天,二十年。”
乌恩其怒吼一声,抄起断刀残柄砸向地面,“少废话!要战便战,谁怕你这等阴沟里的鼠辈!”
他话音未落,头顶轰然一声巨响。
一块巨石从穹顶坠落,砸在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冲击波将我们齐齐逼退,南宫玥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走!”我大喝,一把将她扛上肩头,不再看慕容垂一眼,转身就往侧门方向冲去。
慕容雪紧随其后,乌恩其断后,手中断刀横在身前,哪怕只剩半截,也依旧像一堵墙。
身后不断传来崩塌的轰鸣,一块接一块的石板砸落,通道正在被一点点掩埋。我们拼命奔跑,脚步踩在碎石上打滑,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可就在我即将冲入侧门甬道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自斜上方疾射而来。
是暗器。
来不及闪避。
我只能将南宫玥往里一推,自己侧身挡在她前方。
那枚乌光闪闪的短镖,直直钉入我的左肩胛,深入寸许。
剧痛炸开,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可我还是撑住了,手里的铁剑死死拄地,才没倒下。
“沈怀舟!”南宫玥回头尖叫。
“别停!”我咬牙吼道,“快走!”
她们终于冲进了侧门。
我拖着伤腿,一步步往后退,剑尖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身后轰鸣越来越近,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最后一块承重梁断裂的声音传来时,我看见慕容垂站在废墟中央,没有追。
他望着我们消失的方向,嘴角竟勾起一丝笑。
我转身,拼尽最后力气,跌入黑暗甬道。
甬道入口在我身后轰然塌陷,碎石封死了退路。
我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左肩的镖还在,血顺着背脊往下流,浸透了衣裳。
南宫玥跪在我旁边,伸手想拔镖。
我抓住她手腕,“别动……有毒。”
她僵住,眼里泛起红。
前面,乌恩其举着断刀,站在岔路口,声音沙哑:“两条路,一条通出口,一条通地火井。选错了,全得埋在这。”
慕容雪靠着墙,手指掐着掌心保持清醒,“你怎么知道哪条对?”
乌恩其沉默两息,忽然道:“我闻得到风里的硫磺味。”
他抬起手,沾了点血抹在鼻下,“左边那条,风是干的,带焦气。右边……湿,冷,有人走过的新脚印。”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们互相搀扶着跟上。
身后,最后一声巨响碾过地底,整座地宫,彻底陷入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