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只把南宫玥往上托了托,加快脚步。慕容雪和乌恩其紧随其后,脚步杂乱,喘息如风箱拉扯。
最后一段路被塌陷撕成三截,我们逐段跃过。当我双脚踏上出口平台的瞬间,整座地宫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像巨兽咽下最后一口气。
轰——
身后山体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落下,将侧门彻底掩埋。整片岩层塌陷下去,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热浪从地底翻涌而出。
我站在平台上,背对着崩塌的入口,脚下是焦土与碎石混成的斜坡。南宫玥仍昏迷不醒,伏在我背上。慕容雪靠在断岩边,双手撑地,指节发白。乌恩其拄着断刀残柄,右肩血流不止,却仍挡在我们前方。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硫磺与灰烬的味道。我缓缓闭眼,任《无相功》的余息在体内流转。那股痛楚不再只是折磨,它成了锚,把我钉在这片大地上。
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站着的吧。
扛着一把破剑,背着一身血债,面对整个江湖的追杀。
我睁开眼,低声道:“我爹的债,我来还。”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又是一阵大笑。
南宫烨的身影从烟尘中踉跄走出,月白锦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血污,可他还在笑,笑得近乎癫狂。“你以为你赢了?”他指着我,手指颤抖,“你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进了更大的牢笼!”
慕容垂也出现了,站在半塌的石柱上,短匕横胸,眼神如刀。“沈家血脉,终将为七极所用。”他冷冷道,“你逃不脱宿命。”
我没有动,只将铁剑缓缓横在身前。剑身锈迹斑斑,麻布缠柄已被血浸透,可“舟”字依旧清晰。
乌恩其啐了一口血沫,低骂:“狗东西,还敢露脸?”
南宫烨笑声更盛:“今日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他抹了把脸,目光扫过我们四人,“等着吧,江湖不会放过你们,七极也不会。”
他说完,转身走入烟尘。慕容垂冷冷看了我一眼,也随之退去。
风卷着灰土扑在脸上,我仍standing不动。
慕容雪扶着岩壁站起来,声音沙哑:“他们走了?”
“暂时。”我说。
乌恩其喘着粗气,断刀插进土里,“这不算完。”
我知道。
地宫虽灭,七极未亡。他们只是退了,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却预示着下一波更猛的扑击。
南宫玥在我背上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勾住了我的衣领。
我低头看她,又望向远处。
天光惨淡,云层低垂。
乌恩其忽然抬手,指向远方山脊。
一队人影正从高处逼近,步伐整齐,披甲执刃。
我握紧铁剑,左肩的毒镖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发烫。
剑尖垂地,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