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左手,铁剑横在胸前,锈迹斑斑的刃面映着惨淡天光。“他想让我跑,一路跑回江湖,让所有人都看见——沈怀舟活着出来了,带着玉佩,带着血脉,带着杀局。”
顿了顿,我低声道:“那就别跑了。”
风卷着灰土打在脸上,没人接话。
乌恩其慢慢直起身子,把断刀从土里拔出来,重新拄在身前。“你说怎么干?”
“我不干。”我说,“我迎。”
慕容雪眯起眼:“你是说,等他们来找?”
“对。”我盯着远方,“我不躲了。我爹当年被人追杀半生,最后死在漠北刀门手里。我娘临死前只告诉我一句话——‘别信穿锦袍的’。”
我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现在穿锦袍的那个,正在找我。”
南宫玥睁开眼,静静看着我。
“所以?”她问。
“所以。”我握紧剑柄,眉心那点热意又浮上来,压住了肩头的麻木,“我站在这里,告诉他们——我爹欠的,我认;我爹没还完的,我也还。”
话音落下,四野寂静。
乌恩其忽然咧嘴笑了,一口黄牙沾着血沫:“早该这样了。”
慕容雪把手里的碎石扔了,拍了拍掌心灰土:“那你打算第一个对付谁?”
我没回答。
远处,一只黑鸦落在断树梢头,歪头看了我们一眼,振翅飞走。
我收回目光,看向南宫玥。她脸色依旧苍白,脚踝肿得厉害,可眼神清醒。她冲我点了点头,很轻,但坚定。
我转过身,面朝旷野,铁剑斜指地面。
身后是彻底湮灭的地宫,身前是未知的追兵。
乌恩其站在我右前方,慕容雪守左翼,南宫玥靠坐在岩壁下,一只手悄悄按在了藏于袖中的簪子上。
风更大了。
我抬起左手,用剑尖挑开肩头衣襟,露出那枚乌镖。镖尾刻着细密纹路,一看便知是特制之物。我盯着它看了一息,猛然伸手握住镖尾,用力一拔。
血喷出来,顺着臂弯流下。
我没包扎,任它流着。
剑尖再次划地,那道痕迹更深了些。
乌恩其吐了口唾沫,骂道:“狗东西,来一个杀一个。”
慕容雪冷笑:“来两个,杀一双。”
南宫玥靠在石壁上,低声说:“要是我哥哥来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咬住下唇,没说完。
我转回身,望着天际翻涌的阴云,低声道:“那就让他来。”
话音未落,远处山坡上,一截断枝被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