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她又问,“像有什么东西在撞你的肋骨?”
我点头。
“那是血脉在苏醒。”她说,“越靠近机关遗迹,它越躁动。昨夜剑气自动出击,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附近有东西在呼应你。”
我猛地想起横梁上那片残瓦。
北境古窑烧制,三十年前就废了。可它偏偏出现在这里,刻着和青铜匣一样的纹路。
难道……三百年前留下的标记,一直在等我?
正想着,窗外传来一丝极轻的摩擦声。
不是雨滴,也不是风刮树枝。是布料蹭过湿土的声音,很慢,一步一顿,像是故意放轻脚步。
慕容雪几乎同时转身,剑鞘抵住窗框,剑刃无声滑出三寸。她没看外面,而是低头嗅了嗅空气。
南宫玥也察觉了异样,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我抬手拦下。
我缓缓起身,铁剑拄地,一步步走向窗边。
外面漆黑一片,山路被雨水泡成泥潭,远处树影模糊。我看不清人,但能感觉到——有人在那儿,站着,没走。
“别出去。”南宫玥低声说,“这是调虎离山。他想让你追,然后在路上设伏。”
我没应,只将剑尖轻轻点在窗纸上。
一点内力送入,剑气凝而不发,顺着纸面蔓延开去,像蛛网般探向四周。
三息之后,剑尖微微一颤。
有回应。
来自东南方向,和昨夜飞刀射来的方位一致。
我收回剑,转身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烈酒滚过喉咙,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们盯上我们了。”我说。
“不是‘他们’。”慕容雪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是五岳的人。刚才飘进来的叶子沾了皂角味,他们巡夜时习惯在衣领抹一层防潮粉。”
南宫玥皱眉:“五岳怎么会掺和进来?这事本该是七极内部的秘密。”
“秘密?”我冷笑,“通缉令都贴遍山下了,还有什么秘密。南宫烨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身上有剑气,好借别人的手把我赶出来。”
“可五岳一向自诩正道,不会轻易接这种脏活。”她咬着牙,“除非……有人许了他们好处。”
我想起陆归鸿临死前的眼神。那老头至死都认定我偷了他们派里的剑谱,哪怕南宫玥拿出假秘籍,他也宁愿信那是调包计。
“也许对他们来说,我不只是逆贼。”我缓缓道,“我还是个能证明‘九霄剑气存在’的活证据。抓住我,就能向江湖宣告——他们五岳,亲手擒获了传说中的破局之人。”
南宫玥忽然抬头,盯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躲着?还是……主动去找答案?”
火堆烧得只剩炭灰,余光映在我脸上。
我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为了活命,自己用碎碗划的。疼得差点昏过去,可我知道,只要装得够狠,乞丐群就不会再欺负我。
“躲?”我站直身子,铁剑拄地,“我已经躲了十五年。”
话音未落,窗外那股气息忽然一偏,往山下移去。
不是逃跑,是换位。
他们在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