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想起冰窟那一战,黑色剑气扑来时,她是如何挡在我身前的。那时我以为她是护我,现在才明白,她是在阻止机关启动。
“所以你在替我挡命。”我低声说。
她没回应,只将双剑插回腰间,继续前行。
身后火光渐近,黑旗卫的呼喝声穿透风沙。他们发现了烟障,正分兵包抄。慕容雪判断方位后示意往东,那边有一片风蚀岩林,勉强可藏身形。
我加快脚步,肩头已被南宫玥的血浸透一片。她气息越来越浅,说话也开始含糊。
“我哥……其实恨你……”她忽然说,“因为你活得像个人,而他早就不是了。他说你若不出现在青阳镇,他还能慢慢布局……可你一出现,玉佩共鸣,时间就被迫提前了两年。”
我冷笑:“所以他更恨自己吧。等了十年,最后还是被个街头乞儿打乱了节奏。”
“不是乞儿。”她微微睁眼,“是九霄剑主的后人。他说过,三百年前沈无涯斩断龙脉,今日你就该替他补上这一刀。”
我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他不是要我开门,是要我成为新王朝的第一祭品——以沈家血脉斩断旧秩序,再以我的尸骨奠基新天下。
这才是南宫烨的野心。
他不要权,不要势,他要的是改天换日。
“他疯了。”我说。
“不。”南宫玥摇头,“他清醒得很。他说,乱世不出真龙,那就由他亲手造一个。”
话到此处,她头一歪,再度昏死过去。
我将她紧紧箍住,脚步不停。河床尽头,风蚀岩群如巨兽森然列阵,影影绰绰挡在前方。慕容雪率先跃入其中,回头向我招手。
追兵已在百丈内,有人开始放箭,羽箭钉入泥地,发出闷响。
我咬牙冲进岩林,背靠着一块倾斜的巨石喘息。慕容雪蹲下检查南宫玥鼻息,眉头越皱越紧。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漠北,她就会死在路上。”
“那就不能让她死。”我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我答应过她,要带她走出这个局。”
“你拿什么带?”她直视我,“你现在连自己是不是棋子都说不清。”
我沉默片刻,伸手摸向腰间酒葫芦。它还在,沾了血,沉甸甸的。我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出一条火线。
“就凭这口酒还没冷。”我把葫芦递给她,“也凭这把剑还没断。”
她盯着我,忽然伸手接过葫芦,喝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两声,眼角泛起水光。
“好酒。”她说,“够烈。”
远处传来号角声,三长一短,是南宫家围猎的信号。他们已经合围,正在压缩包围圈。
慕容雪收起葫芦,抽出双剑,剑锋在月光下泛出冷光。
“接下来怎么走?”
我望向北方。
“往风起的地方走。”我说,“那里有座埋了三百年的王庭,还有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她点头,站到我左侧,与我并肩而立。
“那你记住。”她低声说,“要是哪天你真成了开门的钥匙——”
我侧头看她。
“我就亲手把你砍成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