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其?”我问。
他点点头,把布巾递给我:“先给她擦脸,让她醒过来。”
我接过,蹲下身,轻轻擦拭南宫玥的脸颊。血迹被洗去,她眉头皱了皱,缓缓睁眼。
乌恩其转身从帐篷里拿出药箱,翻出止血散,递给慕容雪。慕容雪掀开南宫玥的衣襟查看伤口,眉头紧锁:“箭伤撕裂了旧创,再不处理,撑不过今晚。”
乌恩其从腰间解下酒囊,拔开塞子递给我:“喝一口,压住内伤。”
我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直冲喉咙。他看着我左臂的血痕,沉声道:“你撑得太久。”
“没人能替我背她。”我说。
他没再说什么,只从马鞍旁取下一卷毯子铺在地上,示意我们把人放上去。慕容雪小心扶着南宫玥躺下,撒药、包扎,动作利落。南宫玥痛得指尖发抖,却没叫出声。
乌恩其站在一旁,望着王庭方向,眼神凝重。
“你们被逼下悬崖?”他问。
“裴长烈带人围堵。”慕容雪答,“还有机关兵,步伐像是前朝禁卫。”
乌恩其脸色变了变,没多问,只道:“他既然动手,说明计划提前了。”
“什么计划?”我盯着他。
他没回答,而是看向南宫玥:“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虚弱地开口:“哥……要用地宫唤醒兵俑……只有沈家人的血才行……他说……选婿是假,祭杀是真……”
乌恩其闭了闭眼,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不能回王庭。”他说,“南宫烨已经和萧太后达成交易,只要沈怀舟现身,立刻启动血阵。”
我冷笑:“所以他让我活着,是为了把我当祭品?”
“不止是你。”乌恩其看着我,“还有她。”他指向南宫玥,“南宫家主令在她手上,她是开启阵眼的最后一环。”
南宫玥闭着眼,声音微弱:“我早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对我下手。”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乌恩其从怀中取出一块虎符,放在井沿上:“这是我最后的信物。漠北还有一支残部,藏在东谷。如果你们想活命,就跟我走。”
“然后呢?”我问,“躲一辈子?”
“不是躲。”他盯着我,“是反击。你父亲当年没完成的事,得由你来做。”
我没吭声。风掠过井口,吹得布幡猎猎作响。
南宫玥忽然抬起手,抓住我的手腕。她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可抓得很紧。
“别去。”她说,“你会死。”
我低头看她,见她眼角湿了。
“三年前你救我一次。”我低声说,“这次换我。”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血从嘴角溢出,滴在毯子上,像一朵绽开的花。
慕容雪按住她肩膀:“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乌恩其提起水桶,重新打了一桶水,放到我脚边:“清洗伤口,别让毒蔓延。”
我解开衣袖,将手臂浸入水中。冷水激得肌肉一抽,血丝在水里散开。
抬起头时,我看见乌恩其正盯着我的剑柄。
那上面沾了血,还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