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为什么?”
“他……留了后手……”她喘着气,“地宫下面……不是兵俑……是……活人……”
我瞳孔一缩:“什么活人?”
她想再说,却被一阵咳嗽呛住,肩膀剧烈抖动。乌恩其赶紧扶住她,轻轻拍背。她吐出一口血,手指无力地垂下,又昏了过去。
乌恩其皱眉:“她之前昏迷时也提过一句——‘地下有心跳’。”
我站起身,脑中闪过龙渊谷那段废弃祭坛的回忆。那时脚下地面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我还以为是机关运转……
“所以他不怕我去。”我喃喃道,“因为他知道,一旦启动阵法,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乌恩其看着我:“你还打算去?”
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井边,捧起一掬水洗了把脸。冷水激得太阳穴突跳,但头脑清醒了许多。
远处天际已泛出灰白,晨光斜照在胡杨树梢上。黑马安静地啃着干草,蹄子偶尔踢起一点沙尘。
我转身面向乌恩其:“你刚才说,你曾立誓不再介入中原纷争?”
他点头:“二十年前,我带着残部退出漠北,发誓永不再动刀兵。可如今,慕容雪是我的养女,你是沈无涯唯一的后人。若这一代再倒下,前朝遗脉就真的断了。”
“所以你破誓了。”
“是。”他直视我,“我不求你能赢,只求你别一个人扛。”
我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井沿上的虎符。
冰凉的铜面贴在掌心,边缘有些磨手。我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虎啸东谷,旗指王庭。”
“你什么时候能把人调来?”我问。
“快马一日一夜。”他说,“若你现在下令,后天拂晓可至。”
“那就传令。”我把虎符递还给他,“我要他们在王庭外十里停下,等我信号。”
他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慕容雪这时走了出来,双剑已归鞘。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扔了过来。
我接住,打开一看,是几包药粉。
“止血的,续筋的,还有退热的。”她说,“别还没到王庭就倒在路上。”
我点点头,收进怀里。
她又看了南宫玥一眼:“她要是死了,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知道。”我说。
她转身走到黑马旁,拍了拍马颈,低声说了句什么。那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乌恩其拎起三个酒囊,分别挂在腰带上。他最后望了一眼王庭方向,眼神如铁。
“走吧。”他说,“该清账了。”
我握紧剑柄,迈步向前。脚踩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风卷起一角衣袖,露出腕上一道旧疤。那是七岁那年,母亲死前塞进我手里的断刃划的。
十年了,血债未偿。
我刚走出两步,忽觉身后有异。回头一看,南宫玥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一只手伸向我,口型微动。
我返身回来:“你说什么?”
她气息微弱,却一字一顿:
“别信……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