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追问,只是喘了口气,声音断续:“那具冰雕……不该还活着。三百年前的事,不该留下痕迹……除非……”
话没说完,她眼皮一垂,又昏了过去。
我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
她说得对。
那不是普通的封印。
沈无涯没死,他的意志藏在这座冰窟里,等了三百年。等的不是血脉后裔,而是能打破宿命的人。
可我真的能打破吗?
南宫烨带走了兵俑,萧太后生死未卜,乌恩其不知是否还活着。我手里只有半块断掉的虎符,一个快冻死的女人,和一把锈剑。
谈何破局?
我靠着岩壁坐下,把铁剑横在膝上。
玉佩还在发烫,但不再压迫,反而有种牵引感,像在提醒我什么。我盯着剑身,忽然注意到一道细微裂痕——原本在剑脊左侧的锈斑,此刻竟移了位置,往剑尖方向偏了寸许。
我用拇指抹过那道裂痕。
指尖传来一丝异样,像是碰到了不该存在的纹路。
再细看,那不是锈,是刻痕。
极浅,极细,若不用心根本发现不了。
我撕下一段粗麻布,蘸了点酒,用力擦去表面铁锈。
一行字慢慢浮现出来。
**破而后立**。
四个古篆,与窄门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震。
这剑……早就在等这一天。
我缓缓站起身,背上慕容雪,拔出铁剑。剑鞘扔在一旁,锈壳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它比以往重了几分,握在手里却格外顺手,像是终于认了主。
冰窟的嗡鸣仍未停歇,但我不再觉得它是威胁。
那是剑在回应我。
我一步步走向窄门,脚步踩在冰晶上,发出脆响。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对面栈道上的人影还在,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
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
我停在门口,仰头望着那道身影。
风更大了。
铁剑在手中轻颤,剑尖指向那人,嗡鸣不止。
他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似在招呼,又似在指点。
我正要迈步——
怀中的虎符突然一震。
断裂处渗出血线,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血碰到空气,竟燃起微弱银焰,一闪即灭。
紧接着,对面山壁传来一声剑鸣。
悠长,清越,穿透风雪,直抵耳膜。
我抬头望去。
那人已拔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