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了赢。”
“也不是为了复仇。”
“我拔剑,是因为有些事撞到眼前,再也避不开。”
话音落下,我一掌拍在冰面。
整座冰窟嗡鸣震荡,四壁霜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刻满符纹的黑石。那些纹路我认得,是三百年前留下的禁制,也是沈无涯当年封印剑意的地方。如今它们亮了起来,一道接一道,沿着地面蔓延至我身下。
剑气彻底归元。
我缓缓站起,铁剑仍在鞘中,周身却再无一丝躁动。杀意藏了进去,不是消失,是收束到了极致。就像暴雨前的天,低沉,不动,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抬头看向石壁。
上面有一道旧剑痕,是我早年试剑时留下的。那时剑气不纯,劈得歪斜。而现在,我凝视着它,忽然觉得它像一道未完成的誓。
于是,我走到壁前,抽出铁剑,在那道旧痕旁边,划下第二道。
剑锋过处,石屑飞溅,新痕笔直深入寸许,与旧痕并列成双。
“今日,”我盯着两道剑痕,声音不高,却穿透寒雾,“我必斩断一切。”
话落刹那,冰窟深处传来一声剑鸣。
不是幻觉,也不是回音。那声音悠远清晰,像是从地底升腾,又似自云端垂落。它只响了一次,便戛然而止。
但我清楚,它是在回应。
我收回剑,插回鞘中。虎符还在冰台上,我没动它。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盘膝坐下,我再次闭眼。
呼吸渐渐平稳,如钟摆般规律。体内的剑气蛰伏不动,像冬眠的蛇,静待春雷。
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只知道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冰窟顶部裂缝照进来时,我的眼睛睁开了。
光落在剑鞘上,锈迹斑驳,毫无光泽。
我伸手握住剑柄,缓缓起身。
脚步刚动,冰台忽然轻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停下,低头看去。刚才放虎符的位置,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微弱银光,一闪即逝。
我盯着那道缝,没有弯腰去碰。
转身朝出口走去。
铁剑垂在身侧,未出鞘,也未归位。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踏碎沿途薄冰。
离洞口还有三丈,寒风卷着沙粒打了进来。
我抬手掀开斗篷,挡住迎面风沙。
就在这一刻,背后冰窟深处,又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