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下来。”我说,“只有现在。”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走到我身旁,把手按在剑柄上,声音沉下去:“那你若倒下,谁来接?”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沙丘静默,星子悬空,夜色未褪。我能感觉到脚下仍有微弱震颤,那东西没死,只是被压住了。南宫烨也没死,他还会回来,带着更狠的手段,更大的阴谋。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我还醒着,还能握剑,还有人愿意站在我身后。
我伸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它拔起一寸,又重新插回原地。动作很轻,却让整片沙地微微一震,像是回应。
“谁都能接。”我说,“只要你肯站出来。”
乌恩其怔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声粗哑,惊起几粒沙尘。他用力拍了下我肩膀,险些让我岔气。
“好!说得痛快!”他收住笑,眼神陡然锐利,“那我便告诉你一句实话——这三十年来,我走过七国,看过十二城陷落,见过万人坑填满又挖开。可从没见过一个年轻人,能把‘活着’和‘该死’分得这么清楚。”
我没吭声,只看着剑。
他知道我在听。
风又起了,吹动我袖口磨破的布条。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蓝布带,褪色、起毛、沾满尘土,但它一直没断。
就像我一样。
慕容雪这时慢慢挪了过来,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她看着我,忽然说:“你以前总说,江湖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点头:“现在也这么觉得。”
“可你现在不想逃了?”
“不是不想逃。”我转头看她,“是发现——有些地方,逃了反而更累。”
她眨了眨眼,没再问。
乌恩其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一个重伤,一个半死,还有心思谈玄论道?”
我笑了笑,没反驳。
三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提接下来的事。话说到这份上,再多也是赘言。
我闭目调息,体内经脉依旧撕裂,但已有暖流缓缓游走,那是《无相功》自发运转的迹象。它不再依赖我强行催动,而是与九霄剑共鸣,形成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无相”。
不刻意为之,亦不抗拒其变;不立于相,亦不避于相。
良久,我睁眼,伸手拂去剑身上一层薄沙。幽蓝光晕映在掌心,微微跳动,如同心跳。
乌恩其忽然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几点寒星露了出来。他喃喃道:“七星偏位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说话。
星象如何,劫难何时重启,这些我都想过。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只记得一件事——
我叫沈怀舟。
我在此地。
剑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