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噼啪作响,烧着干柴,火星偶尔溅起,飞向夜空。星子低垂,云层裂开一角,几点寒光洒下来,落在她的银发上,像碎雪。
没有人再提兵俑,也没人说起那些埋在沙下的秘密。不提玉佩,不提血脉,不提谁是谁的后人,谁该背负什么宿命。
火堆旁只有三个人,三只空碗,一柄插地的弯刀,还有一把横在膝前的铁剑。
乌恩其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干肉,扔进火堆。肉遇火即焦,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引得火焰猛地一跳。“这肉,是我从最后一头骆驼身上割下来的。”他说,“商队没了牲口,只剩这点存货。本来舍不得,但现在——值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咧嘴一笑:“庆功嘛,哪能光喝酒?总得有点烟火气。”
慕容雪低头笑了,笑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安宁。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西域产的蜜饯果子,颜色暗红,早已风干。“这是我娘留下的。”她说,“一直没舍得吃。今天……也算派上用场了。”
她把果子放进火堆边的沙坑里,像是安放一件珍宝。
我什么也没拿。身上除了一壶酒、一把剑、一条蓝布带,再无他物。可我知道,这些东西够了。
乌恩其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这次没喝,而是递向我:“再来一口?压压寒气。”
我接过,没推辞。刚要仰头,忽然察觉脚下沙地微微一颤。
很轻,几乎难以察觉,就像心跳漏了一拍。
我动作一顿,酒碗停在唇边。
乌恩其也察觉了,眉头一皱,手按在刀柄上。慕容雪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沙地,手指悄然搭上“断”剑的剑柄。
火光摇曳,映出我们三人绷紧的身影。
那震动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消失。
我缓缓将酒喝下,把碗放回原处。火堆还在烧,火星依旧飞舞,仿佛刚才那一颤只是错觉。
乌恩其松开刀柄,低声道:“地脉还没彻底安稳。”
“我知道。”我说。
“你会一直守着它?”
“我不是守它。”我看着九霄剑,“我是守我自己。只要我还站着,它就翻不了身。”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慕容雪靠回岩壁,闭上眼,像是累了。可她的手仍搭在剑上,指尖微微用力,确保随时能拔出。
我盘膝坐下,将九霄剑横放膝前。剑身幽蓝微光随呼吸起伏,像在回应我的心跳。
乌恩其靠着弯刀,仰头望天。星子无声,夜风渐缓。
火堆噼啪一声,炸开一朵大火星,直冲夜空,转瞬熄灭。
我伸手拂去剑身上一层薄灰,指腹擦过“九霄”二字,触感温润,如同活物。
远处沙丘静默,星子低垂。
九霄剑忽然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