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底部的青光中,那道人影的手掌仍贴在内侧。五指张开,纹丝不动。
我盯着那轮廓,喉咙发紧。那是沈怀舟的手。他还在里面,正用剑气与我们呼应。
南宫玥猛地扑到雪地边缘,鞭梢一挑,将半块玉佩从慕容雪衣领里取出。玉已冷却,裂痕如蛛网蔓延至中央。
“撑不住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最多再试一次。”
乌恩其刀拄地面,肩头血顺着臂弯滴落,在雪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抬头看我:“丫头,接下来靠你。”
我没应,目光扫过石门。符阵虽已成形,但光芒滞涩,青光只渗出一线,门缝未动分毫。方才的共鸣只是回应,并非开启。玉佩碎裂在即,不能再靠外物强行催动。
就在这时,伏在地上的慕容雪忽然抽了一口气。
她没睁眼,手指却缓缓抬起,指尖蘸着自己唇边溢出的一缕血,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那弧不似北斗,也不合星轨,倒像是山脊的走势。
“偏了……”她喃喃,“不是天象,是地势。”
我心头一震。
她竟醒了?可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显然并未真正恢复意识,只是凭着血脉记忆在推演。
“你说什么?”我俯身问。
她嘴唇轻颤:“龙渊谷……机关轴心,从来不是星辰指向……而是主峰投影落在子午线上……此门若启,必依山势定枢。”
我猛地记起那夜地宫中的沙盘——七座山峦围成环形,唯有中央主峰影子投在正北石碑上时,机关才全然解锁。
此处亦然!
我扭头看向身后高耸入云的山体。风雪渐歇,峰顶轮廓隐约可见。若以主峰为祖脉基准,石门朝向确有偏差。
“乌恩其!”我喊,“找正北!”
他二话不说,拔刀插入雪地,借风向与积雪堆积的方向判断方位。片刻后,他抬手一指左侧三丈处:“那里才是真北。”
我立刻趴下,以鞭柄为尺,在雪面画出南北中轴线。果然,石门所对方向偏东约十五度。
“难怪符阵始终不通。”我咬牙,“人为改阵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错,在于根本就没对准山势根基!”
南宫玥听得明白,立刻抓起鞭梢,准备重排符文。但她刚动手,石门忽地一震,内侧人影猛然握拳,整扇门嗡鸣加剧,青光暴涨又骤收。
是沈怀舟在提醒我们——时间不多。
我冲她摇头:“别乱动旧阵!只需调整整体方位,让符阵随山势旋转!”
乌恩其会意,拖着伤腿上前,以刀尖撬动石门左下角一块松动的地砖。那是阵眼支点,稍一挪移,整个符图便可倾斜。
“转多少?”他问。
我回头望向慕容雪。
她仍在昏迷,可眉心朱砂突然一闪,像被什么力量牵引。她右手颤抖着,在雪地上补了一笔——短短一划,却带着七度斜角。
“七度。”我脱口而出,“北斗偏角七度!这是龙渊谷最后那幅图里的数据!”
南宫玥立刻照做,以鞭梢为引,将整幅符阵沿着新轴线缓缓旋转。每移动一分,石门便轻颤一次,仿佛经络被逐一接通。
当最后一道主符嵌入正确位置时,异变陡生。
玉佩突然自燃,火焰幽蓝,转瞬化为灰烬。可就在它熄灭的刹那,一股热流自地面升起,顺着符阵奔涌而上。
石门剧烈震动,青光由缝中喷薄而出,照亮整片山谷。
“成了?”乌恩其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