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她,抬头看着那扇逐渐亮起的门。幽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一丝近乎透明的平静。
这时,眼角余光扫过地面。
那些被烈酒点燃的兵俑倒在地上,陶面焦裂,可它们眼窝里的蓝火竟还未熄灭。非但如此,火焰正在轻微跳动,节奏一致,像是在呼应什么。
我慢慢转头,看向其余站立的兵俑。
它们不动,也不攻,只是静静站着,刀锋低垂三寸,蓝火摇曳不息。
这不是杀局。
这是守卫。
我背靠石壁,将慕容雪轻轻放在身侧,右手勉强能动,便把铁剑横在膝前。左手则悄悄按在她腕上,感受那微弱的脉搏。
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锁孔周围的铭文开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整个密道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砸在肩头、发间,没人去拍。
我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后面等着我们的不会是解药那么简单。
可能是真相。
也可能是死路。
但我不能停。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慕容雪睁开了眼,瞳孔尚有些涣散,看清我后,才缓缓聚起焦点。
“你还记得……乌恩其说过的话吗?”她声音很轻。
我点头:“他说你娘亲曾是地宫的守护者。”
她摇头:“不只是守护者。她是……第一个用血开门的人。”
我心头一紧:“你是说……”
“我不是为了找解药回来的。”她望着那扇门,眼神渐渐清明,“我是来还债的。”
我还想问,她却抬起手,指向兵俑群中某一具。
那具兵俑与其他并无不同,唯独右臂有一道裂痕,像是多年前受过重击。
“它认得我。”她说,“我小时候见过它。”
我猛地记起乌恩其曾提过一句——前朝覆灭那夜,有七具亲卫兵俑护着一名女子逃出皇城,从此不知所踪。
难道……
念头未落,石门轰然一震,锁孔完全成型,蓝光暴涨!
整道门从中裂开一道细缝,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的铁锈与干枯草药的气息。
兵俑群齐齐低头,刀锋触地,动作整齐划一。
它们在行礼。
我扶着慕容雪站起来,铁剑拄地,右臂仍麻,却不再冰冷。黑气已被簪子逼退,残留在经络中的寒意正随《无相功》缓缓化解。
她靠着我,脚步虚浮,却坚持向前迈了一步。
“走吧。”她说。
我点头,抬脚往前。
就在我们距石门仅剩三步时,地上那半截簪子突然轻颤了一下。
金光再度浮现,沿着断口缓缓流动,最终汇聚于尖端,凝成一点耀眼的光斑。
它没有飞起,也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光芒映照着石门上的铭文。
“沈氏女,血为钥。”
那行字,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