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从前方炸开,整条密道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我迅速贴墙蹲下,将她整个人挡在身侧。烟尘弥漫中,前方通道竟自行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横贯地面,两侧岩层向左右退去,露出七扇并列的石门。
每一扇都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黑曜岩砌成,表面刻着不同的徽记。
左边第一扇,是一柄断剑插在山巅,那是五岳剑派的标记;第二扇雕着一轮残月悬于楼阁之上,南宫家的象征;第三扇是弯刀劈开风沙,漠北刀门的图腾赫然其上;第四扇绘着青铜巨鼎,鼎足断裂,为西陲铁骑所有;第五扇是一朵冰莲浮于雪峰之间,西域商队的印记清晰可见;第六扇刻着一只展翅鹰隼,爪握兵符,属于前朝余脉;最后一扇,是一枚倒悬的铜铃,铃舌成刃——陆家流云掌的标志。
七门并立,气势如山压来。
我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每一扇门。这不是出口,也不是通道。这是选择。每一个门后,都连着一段恩怨、一场杀局、一个无法回头的命运。
“七极……”我喃喃。
身后慕容雪忽然动了动,气息微弱却坚定。“它们……都在等你。”
我没答。
等我的不是门,是人。是那些藏在名字背后的算计、仇恨、野心。南宫烨的疯狂,陆归鸿的指控,裴长烈的血仇,萧太后的托付……还有我父母死前那一夜的刀光。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无波澜。
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涌,却又静如深潭。大成之后,我不再是那个靠市井手段苟活的少年,也不是一味拔剑的莽夫。我是沈怀舟,九霄剑主之后,无门无派,却踏过血路走到今日。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裂缝边缘,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七道门静静矗立,没有开启,也没有声响。可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像是七双眼睛,从黑暗中盯住我的一举一动。
慕容雪在我背上轻咳了一声,温热的液体渗进我衣领。她又吐血了,但这一次,血色比之前淡了些。或许是因为我突破时引发的气息震荡,暂时压制了血契的侵蚀。
“别睡。”我低声说,“还没到地方。”
她没回应,但手指仍勾着我的衣领,不肯松开。
我抬手抚过九霄剑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清醒。剑未出鞘,可我能听见它的鸣动,像是在呼应这地底深处的某种律动。
七门前的地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圈纹路。
不是刻的,像是从石中自然生长出来,呈螺旋状环绕七门基座,中央凹陷处有一块方形空槽,大小恰好能嵌入一块玉佩。
我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不是随便选一门就能走,而是需要钥匙。而那把钥匙,此刻正贴在我的胸口,与心跳同频。
但我没有掏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站在七门之前,背负着将熄未熄的生命,手持锈迹斑斑的铁剑,面对七段纠缠三百年的江湖宿命。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陈年的灰尘和铁腥,拂过我的脸。
我抬起右手,缓缓握紧剑柄。
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