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背起慕容雪,我迈步走入南宫家之门。
阶梯陡峭,一级接一级往下,石面泛着幽光,像是浸过水又晾干多年。每走十步,墙上便嵌着一颗灰白色石珠,微弱照明。空气越来越潮,呼吸间能感觉到肺里的湿意。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住。
回头望去,门已不见,通道完全闭合,前后皆黑。唯有脚下这条阶梯还在,像一条吞人的咽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汗湿,可九霄剑依旧握得稳。刚才那一瞬的迟疑,并非惧怕,而是想起她说的话:“下辈子不做棋子。”
她把主令塞给我那天,眼睛是红的,声音却很平静。那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在门上留下一道鞭痕。她是知道我会来,也知道这一关,只能由我来破。
我又往前走。
阶梯尽头传来水声,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暗河在低语。越靠近,风越大,吹得袖口猎猎作响。我用蓝布带重新绑紧背上的人,确认她仍勾着我衣领的手没松。
最后一级台阶落下时,眼前豁然开阔。
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岩壁湿漉漉的,头顶钟乳石垂下,滴水声此起彼伏。正前方,一道石桥横跨深谷,底下黑不见底,唯有水流撞击岩石的闷响回荡上来。
桥对面,隐约可见出口轮廓。
我踏上石桥。
才走三步,脚下忽然一滑。低头一看,石面竟覆着一层极薄的冰,像是有人以气凝霜,刻意铺设。我立刻收势,单膝微屈稳住身形,右手本能摸向剑柄。
就在这时,背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我肩头蜷了蜷,嘴唇微启,声音细若游丝:“……别走中间。”
我没问她怎么醒的,也没问她怎么知道。
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贴着右侧岩壁前行,脚步放得极轻。
桥不长,二十步即过。落地后,通道继续向前,坡度渐缓,水声更清晰。我加快脚步,几乎能看见前方透出的微光。
又行十余丈,忽觉脚下一震。
不是震动,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移动,带动整条通道微微颤抖。我立刻停下,转身护住身后之人,一手按在剑柄上。
岩壁上的水珠开始坠落,节奏变了。
一滴,停两息;再一滴,停三息;第三滴落下时,恰好与地下震动同步。
这不是自然现象。
我盯着那滴水落下的位置,慢慢抬起左手,抹去墙面湿痕。
底下露出一道极细的刻线,弯弯曲曲,像某种符文的残笔。而在线条尽头,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熟悉。
和玉佩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