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钉在沙地,红光将熄。我撑着地面的手指发麻,整条胳膊像是被抽了筋,动一下都像刀割。慕容垂掌心黑气翻涌,那股压在我脊梁上的力道又沉了几分,几乎要把我的骨头碾进土里。
南宫玥胸前的簪子落在沙上,光弱得只剩一点暗红,像是快烧尽的炭。
“你们……连棋子都不如。”慕容垂开口,声音冷得像从井底传来,“等她最后一滴血流干,机关自启。”
我咬牙,舌尖已经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我想吼,想扑上去,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乌恩其突然动了。
他左手猛地抬到耳侧,一把扯下左耳的骨制耳环。那东西通体惨白,像是某种兽骨磨成的,他握在手里,指节绷得发青。
“二十年了……”他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今日还你!”
话音未落,他竟将耳环狠狠掷出。
那枚骨环划过半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直冲慕容垂虚影胸口。我眼睁睁看着它穿过黑雾,没入那团人形之中。
刹那间,尖锐的鸣声炸起,像是锈铁刮过石板,刺得人耳膜生疼。黑雾剧烈翻腾,慕容垂面容扭曲,双眼黑光一闪,随即熄灭。他抬起手要挡,可那耳环已穿心而过,轰然一声闷响,如同古钟碎裂,整个虚影炸成无数黑烟,四散溃逃。
压在我们身上的力道,瞬间消失了。
我一个踉跄,往前扑倒,手掌拍进沙里,总算重新掌控了身体。肩头旧伤撕裂,血顺着袖口往下淌,但我顾不上这些,立刻抬头去看南宫玥。
慕容雪已经先一步挪到她身边,左手按回她心口,指尖凝霜,迅速封住几处要穴。她喘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
“她……怎么样?”我哑着嗓子问。
慕容雪没答,只轻轻摇头,额角渗出冷汗。
乌恩其跪坐在地,右肩伤口崩裂得更厉害了,血顺着皮甲流到肘弯,滴落在沙上。他左耳耳垂裂开一道口子,边缘发黑,像是中毒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喘得厉害,却仍死死盯着慕容垂消失的地方。
我爬到南宫玥身边,伸手探她脉搏。
脉跳得很弱,但比刚才稳了些。她胸口那道被簪子刺穿的伤,原本一直渗着暗金色的血,现在竟然止住了。皮肤表面浮出淡淡金纹,像是有热流在底下游走。
“你能听见我吗?”我低声问。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目光先是涣散的,过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在我脸上。她嘴角微微扬起,声音轻得像风:“哥……我梦到娘了。”
我心头一震。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南宫家上下,也没人提过她娘是谁。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她说……玉佩能唤九霄剑。”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簪子忽然泛起一层温润光泽,红光不再微弱,而是稳定地亮着。与此同时,远处插在沙中的铁剑轻轻一震,剑柄上的粗麻布无风自动。
我猛地回头看向乌恩其。
他坐在地上,脸色灰败,耳垂伤口泛黑,显然动用那耳环代价不小。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冲我点了点头。
“那耳环……是什么?”我问他。
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漠北王族的东西。专破阴邪幻象。二十年前,我发过誓,不到绝境不用。”
我沉默了一瞬,看向南宫玥。
她又闭上了眼,呼吸虽弱,却不急促了。手中簪子的光没有熄,反而越来越稳。
“她醒了?”慕容雪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