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依旧灰白,雾气未散,礁石间有潮水退去的湿痕,像一道道陈旧的伤疤。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我缓缓道,“我们要查清血脉真相,要弄懂天剑来历,要找到七极之间的裂隙……然后,破局。”
慕容雪看着我,忽然伸手,将“断”剑横放在我身前的沙地上。剑身映着微光,银芒内敛。
“你倒下了,我还在。”她说。
乌恩其拄着弯刀,缓缓站直了些,虽右肩渗血,身形却不肯塌。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你爹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模样,大概会说一句——总算没给九霄剑主丢脸。”
我没回应,只是伸手,用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铁锈剑的剑柄。
陶片嵌得死紧,像是长进了木头里。
可它还在。
剑也在。
我也在。
我闭上眼,靠回礁石,任海风刮过脸颊。痛感仍在,经脉如堵,可神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南宫烨以为他赢了,以为我们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他不会想到,就在这片沙滩上,在重伤未愈的沉默里,我已经开始想他的破绽。
他太急。
复辟不是靠一把剑就能成的事。七极之间本就不合,萧太后一死,陆归鸿被南宫玥用假秘籍诱杀,慕容垂与南宫烨互相提防,这些裂痕,只要找准时机,就能撬开。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隐忍。
“乌恩其。”我忽然开口。
“嗯。”
“你见过前朝的东西吗?真正的,不是传言。”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见过。一块碑,埋在漠北沙底下,上面刻的不是年号,是名字——沈无涯。”
我睁开眼。
“他还写了什么?”
乌恩其没立刻回答。他低头,从怀中摸出一块铜片,边缘粗糙,像是从某件大物上硬掰下来的。他递过来,声音低沉:“这是从虎符残片里抠出来的。背面有字。”
我接过,指尖摩挲那凹陷的刻痕。
两个字:
**勿信**。
我盯着那铜片,良久,缓缓攥紧。
南宫烨以为他知道全局,可有些人,有些事,连他也未必看清。
风更大了,吹得斗篷猎猎作响。慕容雪靠得近了些,银发拂过我的手臂,脚踝银铃轻响一声,像是提醒我还活着。
我抬起右手,再一次,试图握住剑柄。
指尖触到陶片,掌心发力。
剧痛从手臂炸开,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可这一次,我没有松手。
剑没拔出来,但也没倒。
我仍坐着,靠着礁石,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海面雾气翻涌,一道细小的波纹突然从中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缓缓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