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一辈子。”我盯着那道裂纹,“我只需要在她还没倒下之前,把路扫干净。”
慕容雪转头看我,眼神震动,却没有退。
“你不必替我承担。”她说。
“这不是承担。”我看着她,“这是选择。从你在龙渊谷拉住我手腕那天起,这条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乌恩其缓缓起身,右肩伤口又渗出血来,他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你们现在明白了吗?”他问,“为什么沈无涯要设三关?第一关血亲相残,是要看谁能守住本心;第二关权欲诱惑,是要看谁能在高位前不动贪念;第三关……是牺牲至亲,是要看谁能在最后一步,依然能举剑指向自己。”
他看向我们两人。
“而你们,正站在第三关的门前。”
空气仿佛凝滞。
我想到南宫玥倒在我怀里时,手里攥着的那半块玉佩突然发烫;想到裴长烈临死前说我果真是他后人;想到陆归鸿冷笑说我注定毁掉江湖。
他们都不是偶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
他们是试炼的一部分。
而慕容雪,不是陪我走过这场试炼的人。
她是这场试炼的关键。
“所以……”慕容雪声音很轻,却清晰,“如果有一天,必须用我的命去打开那扇门,你会怎么做?”
我没答。
我不能答。
风更大了,吹得她银发乱舞,脚踝银铃再次响起,短促而清冷。
乌恩其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虎符,光芒已近乎熄灭。
“我可以告诉你们过去的事。”他说,“但我不能替你们做决定。守誓人的职责,是见证,不是干预。”
我握着剑的手缓缓收紧。
剑柄上的粗麻布早已浸透血渍,湿滑难握,但我没松。
“那就让我来破这个局。”我说,“既然规则不能绕开,那就由我来改写结局。”
慕容雪忽然上前一步,站到我身边。
“你改不了。”她说,“但我们可以一起走完。”
我侧头看她,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
就像那天在龙渊谷,她拉着我冲进机关阵时一样。
乌恩其望着我们,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或许……”他低声说,“这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
海面那道裂纹仍在扩大,边缘泛着幽暗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升。
我抬起铁锈剑,剑尖指向那片水域。
剑身裂纹如网,陶片嵌在缝隙里,纹丝不动。
但它还在。
我也还在。
慕容雪的手轻轻搭上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她问。
我点头。
“你说,只要我还站着,你就不会倒下。”
她嘴角微微扬起,极淡的一笑。
“现在换我来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