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几行字,心头却没有怒意,也没有悲凉。有的只是明白——原来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没人替我们选过,是我们自己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你觉得……”她忽然开口,“我们是在重复他们的命运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风拂过她的银发,一根发丝缠上我的手腕,又被光雨轻轻托起,飘向半空。那一刻,我想到龙渊谷的机关血途,想到她在冰窟中为我挡下黑色剑气,想到她把“断”剑塞进我手中的模样。
“不是重复。”我说,“他们是封印,我们是打开。”
她看着我,眼神微微闪动。
“天剑不该永远埋在地下。”我继续道,“沈无涯封它,是因为那时天下太乱;可若今人连碰都不敢碰,那才是真正的囚徒。”
她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没说话,但掌心的真气却猛地一涨。
石碑轰然震动,裂缝扩大,蓝光如潮水般涌出,直冲天际。七彩光雨骤然密集,整片天空都被染成琉璃色。北斗虚影彻底凝实,一颗颗星辰在云层中旋转,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在拨动命运的轮盘。
就在这时,天剑动了。
它缓缓调转方向,剑尖朝下,对准碑心最深处的黑洞。剑身“无相”二字亮得刺目,竟与我们的气息完全同步。
我知道,封印要开了。
也意味着,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忽然收紧手指,握紧我的掌心。
“如果这一关过去,你会去哪儿?”她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我没有回避。
我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哪也不去。”
她怔了一下。
我接着说:“你要走,我就跟着。你要留,我也留下。这一局,我不再一个人闯。”
她呼吸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震动。
就在此时,石碑剧烈一震,浮现出新的文字:
**双脉共鸣已达九重,封印松动,天剑将现。持剑者,须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她脚踝的金纹突然逆流而上,直逼心口。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我察觉不对,正要撤功查看,却被她用力按住手背。
“别停。”她咬牙,“现在停下,前面全白费了。”
我死死盯着她,看到她唇角溢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光雨中绽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可她没有松手。
真气仍在输出,稳定,坚决,像一条永不回头的河。
石碑轰鸣不止,天剑缓缓下沉,剑尖终于触到碑心黑洞。
就在那一瞬——
她抬起眼,望向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雨吞没:
“答应我,活着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