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她声音微弱,“拿命当赌注……你也敢赢?”
我没答,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右手撑地,借力站起。插在石缝中的锈剑轻轻一震,剑影依旧盘旋,但不再凌厉如刀,而是缓缓收束,形成一道环形屏障,将我们护在中央。
海啸渐歇,巨浪退回深海。七座石碑的震动也慢慢平复,唯有碑面浮现出更多古字,在光雨残迹中若隐若现。
敌舰仍未退去。
那老者站在旗舰船头,脸色铁青。他看得出来,我们没倒。不仅没倒,反而在崩溃边缘找到了新的平衡。
他缓缓举起令旗,这一次,不是进攻,而是集结。
左右两翼战船开始调动位置,三艘重型机关舰从后方驶出,船首装有青铜巨弩,箭槽内赫然架着刻满符文的黑铁长矢——那是专破护体真气的“破罡箭”,一箭可穿山石,三箭齐发,足以击溃宗师级防御。
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不是逼我们投降,是要逼我们彻底燃烧。
要么耗尽最后一丝真气抵挡,要么任由箭矢贯穿,死在自己人的围剿之下。
我低头看她。她靠在我胸前,气息微弱,但手指慢慢抬了起来,搭上我腕间的伤口。血还在流,她就用指尖蘸着,一点一点,抹在自己双剑的剑柄上。
“‘断’给你。”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雪’留给我。等我缓过来……还能出一剑。”
我没有接剑,只是将她手按回去。
“不用。”我说,“还没到最后一剑的时候。”
我抬头,望向敌阵最中央的旗舰。那老者正俯视而来,眼中杀意未减。
我抬起沾血的手掌,朝着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挑衅,是计数。
一。
只给他们一次机会。
风卷起我的袖口,露出左眉下的刀疤。锈剑在地面轻颤,剑影缓缓压低,如同千军万马伏于野,只待一声令下。
她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呼吸贴着我胸口起伏。
远处,机关弓弦拉满,金属摩擦声刺耳清晰。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退意。
剑阵未散,血仍未冷。
我等着他们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