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锈剑横挡胸前。青铜门就在背后,不能再退。
“他们追来了?”她低声问。
我没答,只盯着上方不断蔓延的裂纹。这力道不像自然崩裂,也不像野兽所为,更像是……某种重型器械在持续凿击。
又是一声轰响,冰屑飞溅。一道细长的金属尖刺破表层,探了下来,悬在半空微微震颤。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接连破出,呈三角阵列分布,牢牢钉入冰层。
这不是试探。
是定位。
我握紧剑柄,指节发麻。刚才那一战几乎榨干了力气,现在再来一场硬仗,未必撑得住。
她却忽然抬手,抚过青铜门上的刻痕,声音很轻:“它不会关上了。”
我侧头看她。
“血已经渗进去了,封印解了,回不去。”她望着门内幽深的通道,“我们只能往前。”
头顶的撞击越来越密,冰层中央已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圆洞,边缘参差如齿。那几根金属刺开始旋转,带动周围的冰块缓缓剥离,露出更大的空隙。
风从上面灌下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她缓缓抽出双剑,剑身轻鸣。我将锈剑抵在地面,借力稳住身形。肩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虎口往下淌,把剑柄浸得湿滑。
她忽然转头看我:“你还记得龙渊谷那天吗?你说过,只要我还站着,你就不会倒。”
我记得。
那天机关兽潮压境,她站在我前面,银铃响彻长廊。
我扯了扯嘴角:“现在换我。”
话音未落,上方冰壳猛然炸裂。
一块巨大的六棱形金属构件坠落湖面,砸出震波,冰层剧烈晃动。紧接着,一只漆黑的机械臂伸出洞口,五指张开,表面布满齿轮与导管,泛着冷光。
它缓缓下探,爪心对准我们所在的位置。
我暴喝一声,运起残存真气,锈剑斜撩而上。寒霜自刃口爆发,迎着那只机械臂斩去。
剑锋与金属相撞,火星四溅。
那手臂竟在空中灵活一扭,避过锋芒,反手成爪,直抓我面门。
我拧身闪避,靴底在冰上划出半弧。她同时跃起,双剑交叉斩向关节连接处。“雪”剑切入缝隙,“断”剑顺势一绞,齿轮崩裂,黑油喷出。
机械臂抽搐两下,失去动力,坠入裂缝。
可还没等我们喘息,洞口边缘开始变形。金属板层层翻开,露出内嵌的炮管阵列,幽蓝电光在管口凝聚。
我拽她后退几步,背脊撞上青铜门。门身微震,竟传出一声低吟,像是回应。
她靠着我,呼吸急促:“下一波会更狠。”
“那就别等它下来。”我说。
我抬起左手,沾满血的手掌按在门心。她明白我的意思,也将掌心贴上。
两股气息再次交融,门缝金光暴涨。一道光柱自门内冲天而起,直射云霄。
头顶的炮管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刹那,我看见洞口阴影里,一双眼睛亮了起来。